高专会议室的灯亮了一整夜，东京地图铺满整面墙壁，原本标注地铁线路的位置已经被新的红线覆盖，大片区域持续发黑。
同步率异常的标记，遗响聚集的热点，特级反应触发坐标，普通人觉醒的扩散范围，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彼此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黑线将它们连成网状，每一条都是咒力流动的新路径。
夜蛾正道站在最前方，双手撑着桌沿，目光从地图的左上角扫到右下角。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东京校的学生、京都校的学生、辅助监督和医疗班，就连角落里也坐着几个平时难得露面的人。
秤金次推开门，脚步声让空气里弥漫的沉闷松动了一瞬。
他在门口站了一拍，视线从墙上的地图移到桌边那些脸上，发出一声拖得长长的感叹："哇，你们脸色怎么都跟快死了一样。"
熊猫从椅子上转过身，声音沙哑："你怎么才来？！"
秤把外套甩到椅背上，一屁股坐下去，椅子往后滑了半寸。
"因为我刚把外面九个同步者揍飞。"他的手已经伸向桌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东边桥底下聚了十几个，我挑同步率高的先解决掉，剩下的散了。桥底下清完了，可以划掉。"
"你一个人？"虎杖从对面抬起头。
"不然呢。"秤把水瓶搁回桌面，手肘撑上去，"揍飞的九个里，有三个已经完成初阶固化了。再放半天，东边就得炸。"
夜蛾正道没有立刻回应，把目光从秤金次脸上收回来，落在地图上，沉声开口："外面还有多少。"
"多。"秤的语气没有变，"散掉的重新聚回来只需要半天。"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星绮罗罗跟在他后面走进来，靠在门边的墙上，视线在会议室里划了一圈，在神代澪身上停了两秒才移开。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每一个字落得清晰："同步率60%以上的人需要离神代小姐远一点。"
会议室里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沉默了一瞬，没有人立刻开口。
"为什么。"虎杖抬起头，看向星绮罗罗。
"她现在更像中继点。"星绮罗罗的目光转向他，语气平稳，"咒力高于阈值的人靠得太近，会拉高同步速度。"
"拉高多少。"
"取决于人数和距离。"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夏油杰靠在后排的椅背上，手里那罐咖啡已经空了。罐身在他手指间缓慢转着，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不断扩散的黑线上，停了很久。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不高，"同步率越高的人，越容易被她吸引。"
星绮罗罗皱了下眉："……可以这么理解。"
夏油杰低低笑了一声，把空罐放到桌上："开始像咒灵聚群了。"没
有人回应他，他也没打算等回应，重新把目光搭回地图，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轻声说："那高层压过来的原因也清楚了。"
虎杖下意识转过头，神代澪坐在会议室最里面靠墙的位置。黑发垂落在肩侧，她坐在灯光下，肤色透出一种近乎失温的苍白，手腕上的黑色裂痕越来越深。
她抬起眼，表情平静："没必要，东京现在的形势不允许你们为这个分散注意力。"
"有必要。"乙骨坐在她旁边，这两个字接得很快。
神代澪看向他，他的神色沉稳："从今天开始，我跟着你。"
她沉默了一拍，刚开口："东京现在……"
乙骨已经接上，语气和刚才一样平稳："很危险，所以才更不能让你一个人行动。"
"乙骨。"
"神代小姐。"
神代澪看了他一眼，乙骨的表情纹丝未动，目光落在她脸上。"……随你。"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地图，声音低了半度，"跟上就行。"
"好。"
五条悟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幕。他坐在最后排，椅背倾斜到一个快要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两条长腿在脚踝处交叠，视线在乙骨和神代澪之间转了一个来回，声音拖得又轻又长："忧太成长了欸。"
乙骨的表情松动了一瞬，耳尖的颜色深了半个色号："五条老师，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很认真哦。"五条悟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懒散轻快，"毕竟神代现在可是东京最值钱的人。"
"悟。"夜蛾正道抬起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会议室里最后一点分散的注意力收回来。
五条悟把椅背往前压了一点，收了笑，把视线搭上地图："继续。"
"北区和东区的结界出现共振迹象。"夜蛾正道的手指点在地图中央，"按现在的速度，最多三十六小时。"
"三十六小时。"秤金次把水瓶盖拧回去，直起腰，"那今天要分几组出去？"
"四组。"五条悟接过这个问题，语气里连停顿都省掉了，"东边一组，北边一组，中继线两组。"
"东边我要。"秤已经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抄回手里。
"东边刚清完。"星绮罗罗扫他一眼。
"所以才说要去，散掉的要补回来。"
夜蛾低头翻开面前的资料夹，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开始分组。"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椅子腿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收了干净，靠墙站着的人站直了，趴在桌上的人抬起了头。
"虎杖、钉崎、胀相、三轮，新宿区域，优先处理同步者和遗响。"
"三轮？！"西宫桃猛地转过头，声音拔高的同时身体已经朝三轮的方向倾了过去。
三轮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坐在京都校学生中间，双手原本交叠放在膝盖上，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节在皮肤下顶出浅浅的轮廓。
她抬头看向夜蛾，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夜蛾抬眼，目光落在三轮脸上："她需要真正进入战场。"
"新宿现在的密度……"西宫桃还想再说什么，被身边的人轻轻碰了一下手肘，声音卡在喉咙里。
"桃子。"三轮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
西宫桃看着她，嘴唇抿紧了。
三轮的手指从膝盖上慢慢抬起来，握成拳，指甲抵进掌心，细微的刺痛顺着神经窜上来，脑子反而清醒了。
"是。"
钉崎从对面侧过身，下巴往三轮那个方向抬了一下："你刀练到几段了？"
三轮顿了一下："五段。"
"够用。"钉崎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比刚才松了一点，"跟紧我就行，别单独跑。"
"好。"
虎杖没有回头，只是把桌上那张新宿的分区图往自己面前拉了一拉："同步者聚集点在这里，高密度区域先绕开，从外围往里压，怎么样？"
胀相扫了一眼，点头："可以。"
他的目光在图上多停了两秒，"西侧这个聚集点密度最高，留到最后，先把外围的通道切断，让它成孤立点。"
虎杖把手指移到西侧那个标记上，"对，就这个顺序。"
"伏黑、真希、真依，处理高同步率玩家。"
真希把游云从椅子旁边拿起来搁在肩上，动作利落。真依坐在她旁边，听到自己的名字和真希被放在同一组，嘴角往旁边撇了一下，收回视线，坐着没动。
"我跟你一组。"真希侧过头，声音平，没有疑问句的语气。
"我听到了。"真依把指甲看了一眼，"你不用特地跟我确认。"
"确认你清醒着。"
"……"真依把手放下来，"出发前我要喝完这杯咖啡。"
"可以。"
"东堂、加茂，涩谷区域，压制高密度聚集点。"
东堂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之大带得旁边的椅子响了一声："为什么不把悠仁放我这组？！"
"新宿需要他。"夜蛾的语气没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