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了碗茶站在营地不远处的山崖上，正跟丛容交代明天矿脉测试收尾的事。

丛容已经换下了作战时的劲装，重新穿回内门青袍。

她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在手里的册子上记几笔。

蒙玉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偏头往三号棚的方向看了一眼。

棚子门口，韩易正端着一碗汤站在门框边慢慢地喝，热气蒸腾模糊了他半边脸，矿区的暮色把灰布袍子染成了暗褐色，他看起来和任何一天收工后的样子没有任何不同。

丛容等了片刻，见他没有继续说话，便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望了一眼，但韩易已经端着汤转身进了棚子，门框边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暮色轮廓。

丛容收回目光，什么也没问。

次日，探测任务正式收尾。

上午筑基弟子进主矿道做了最后一轮矿脉反应测试，矿脉走向图也画完了最后一笔。

炼气弟子们帮着后勤拆营地的临时设施——板房里的铺板拆下来捆好，库房里的物资清点装箱。

周平之收拾被褥的时候从铺板缝里找到了自己丢失的一只袜子，举着袜子站在棚子里大笑三声，被何有川骂了一句“脏不脏”。

蒙玉站在营地中央，操控飞舟缓缓降落。

回程的气氛比来的时候轻松得多，周平之坐在舷窗边，把四颗元晶从封灵袋里倒出来排在窗台上，阳光下元晶里的血色纹路流动变幻，他看了一路都没看腻。

何有川坐在后排，把新拿到的防御法器翻来覆去地研究——那是一面巴掌大的盾，输入灵力后能涨到三个脸盆的大小，盾面上刻着“玄铁盾”三个篆字。

韩易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膝盖上放着妖兽图鉴，翻到赤瞳蝠那一页。

他看了片刻，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飞舟穿过云层，凤雲宗的山门在远处若隐若现。

回到宗门后，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讲经堂、饭堂、住处，三点一线。

周平之把元晶卖了，四颗换了二百四十枚灵石，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走路都飘着，揣着灵石袋在南院门口转了三圈才进屋，把灵石倒在床上数了不下五遍。

何有川的玄铁盾在乙班引起了一波围观，好几个弟子排着队想摸一下法器长什么样，何有川难得大方了一次，把灵力注入盾牌让它涨到脸盆大小，在演武场上挡了三次模拟攻击，收获了一片惊叹声。

孙禹的手腕养了四五天就消肿了，又开始跟在何有川身后亦步亦趋。

韩易还是老样子——上课，吃饭，打坐，偶尔帮周平之带饭，偶尔在下雨天把窗户关上不让雨潲进来。

月底的时候，方执事在讲经堂宣布了本月考核成绩。

周平之的灵根初引诀进步了一小阶，从炼气五层升到了炼气六层，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桌板掀翻。

何有川考了乙班第二，考核单被贴在外门公告栏上，他路过的时候假装没看见，但孙禹说他来来回回“路过”了四五遍。

韩易的考核单上写着——灵根初引诀，炼气三层。

和入宗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