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告上的字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后勤老谭扯着嗓子喊了声“排名公示——”，营地里顿时热闹起来。

炼气弟子们从各自的棚子里涌出来，有人嘴里还叼着半块饼，有人袖子卷到手肘上还没来得及放下来。

周平之挤在最前面，手指顺着名单从上往下一个一个地数，数到第五名的时候猛地一拍大腿，回头朝棚子方向喊：“第五！韩易！你第五名！”

他喊完之后又转回去继续往下找自己的名字，在第六名的位置找到了——“周平之，四颗”。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四颗元晶，排名第六。

虽然没进前三，但有生以来第一次猎杀妖兽拿了四颗元晶，他已经很知足了。

他挤出人群往三号棚跑，跑到棚门口才想起韩易不在棚里——韩易正坐在棚子侧面的石头上擦短刀。

周平之蹲到他面前，把排名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说何有川七颗排在第一拿了防御法器，孙禹五颗排在第三，他手腕上的扭伤被蒙师祖亲自看过说问题不大。

周平之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韩易的刀面上。

韩易把短刀翻过来擦另一面，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刀面上的黑血已经擦干净了，刃口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石粉，说：“吃饭。”

晚饭比前两天都丰盛。

后勤做了一大锅红烧灵兽肉，肉块切得厚，酱色浓油赤亮，配的是灵谷蒸饭和一大碗山菌蛋花汤。

谭师兄说这顿是蒙师师祖意交代加的，说今天大家见了血出了力，吃好一点补补身子。

周平之端着碗在肉锅里捞了最大的一块，咬下去油顺着嘴角往下淌，烫得他直哈气又舍不得吐出来。

何有川坐在对面，筷子夹肉夹得飞快，吃相却比平时斯文——他右手手腕上缠着一圈新绷带，是下午跟一只赤瞳蝠近身搏斗时被蝠爪划的，虽然只是皮外伤，但用筷子的时候还是不太利索，夹一块肉掉了两次。

孙禹把汤碗推到他手边，又把掉在桌上的肉夹回自己碗里。

何有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换了左手拿筷子，把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给孙禹。

周平之看到这一幕，咬着筷子尖嘿嘿笑了两声，被何有川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何师兄。”

“哎。”何有川闻声，连忙看向韩易。

这时，周平之喝着汤的嘴巴一顿，转而盯着韩易，呆愣般眨巴眨巴眼睛。

韩易似乎没注意到他，径自说道：“师兄没有向蒙师祖提出调入内门吗？”

周平之听了，也好奇地看着何有川。

“我没提。”何有川看了孙禹一眼，“我和孙禹从小一块儿玩儿到大，又一起进了凤雲宗，怎么说也得一起成功筑基，一起进内门。”

孙禹抬手拍了拍何有川的肩膀，二人默契一笑。

周平之乐呵呵儿地瞧着他俩。

韩易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蒙玉没有待在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