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师祖！”一个炼气弟子举起手，声音又兴奋又紧张，“猎杀赤瞳蝠的时候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吗？”
“赤瞳蝠的弱点是尾巴和翼根。它的尾巴是元晶所在的位置，砍翼根能让它飞不起来。”蒙玉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有的赤瞳蝠在濒死的时候眼睛会变红，那是它们元晶里的妖力在失控外泄。看到红光亮起来就别靠近，如果被濒死妖力波及了，会头疼两天。”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一步，把矿洞口让出来。
“筑基弟子跟我进主矿道布阵，炼气弟子各自准备。”
蒙玉转身往矿洞里走。
丛容带着筑基弟子们紧跟在后，但她走到矿洞口时又退了回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小把黄纸符箓，塞给站在最前面的炼气弟子手里。
“传音符，每人两张。灵力注入后烧掉，我们这边就能收到。”
她说完也不等道谢，转身就走了，脚底下的矿道石阶被她踩得噔噔响。
炼气弟子们把传音符分了。
周平之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两张符折好，塞进怀里贴身的暗袋里，还用手在外面按了按确认放稳了。
韩易接过符，看了一眼符面上的纹路，然后随手揣进了袖子。
炼气弟子们在矿洞口短暂集合。
不多时，矿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困妖阵启动了。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有人在极深的地底敲了一口大钟，余韵沿着岩壁一直传到他们脚下，石渣在脚底微微跳动。
片刻后，完成布阵的丛容和另外两个筑基期弟子，带着他们进入主矿道。
矿道里的灵石灯比平时亮，大概是加固阵法激活之后灵力充沛的缘故。
一行人穿过主矿道，再往下走了一段螺旋向下的斜坡，矿道忽然收窄，变成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走在最前面的筑基弟子侧身挤过去，回头提醒后面的人注意脚下——窄缝尽头是一道断层，落差大约一人高。
韩易跟在周平之身后跳下断层，落地时膝盖微弯，几乎没有声音。
脚下踩的不再是矿道里的碎石子和岩粉，而是一种光滑的石灰岩，被地下水长年冲刷过，表面有波浪状的纹理。
灵石灯的光照在岩壁上，折射出湿漉漉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略带腥气的味道——是蝙蝠粪便和岩虫尸体混合的气味。
伴生窟入口处是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十个人站在里面并不觉得挤。
四面阵旗插在伴生窟附近的岩壁裂缝里，入石三分，旗面无风自动。
蒙玉站在空地中央，双手结阵法印，激射而出的灵光从旗面上蔓延开来，沿着洞壁攀爬延伸，像藤蔓一样向伴生窟深处探去。
灵光所过之处，岩壁上浮现出淡青色的阵纹，那些阵纹在闪烁了几次之后隐入石中，只留下偶尔一闪的微光。
整个伴生窟被一个巨大的稳固阵法笼罩住了，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那是阵法与主矿脉灵力流动对接时产生的共振，持续了几息便平息下来。
“稳固阵法已经激活，伴生窟里的动静不会再影响主矿脉。”蒙玉收势，转向炼气弟子们。
“你们的任务时间从现在开始，到酉时末结束，以更漏为准。元晶装在后勤发的封灵袋里带出来，在洞口计数排名。遇到拿不准的情况先用传音符，别拿命换排名，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周平之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了好几圈，他自己都被回声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何有川在旁边嗤地笑了一声，把短刃握在手里，对孙禹偏了偏头，两人率先往伴生窟洞口的方向走去。
其他几组炼气弟子也各自选好了方向，有人往右侧的窄缝里钻，有人守在伴生窟洞口外，有人站到石堆后。
他们的脚步声在洞壁之间碰撞重叠。
蒙玉站在伴生窟入口的阵旗旁边，双臂抱在胸前，身体重心斜靠在岩壁上，一条腿弯着，脚底蹬在石壁上。
他没有任何动作，但他的灵识已经顺着四面阵旗铺展开去，伴生窟之外每一组弟子的位置、每一道灵气的波动、每一只正在黑暗中倒悬着的赤瞳蝠的细微动静，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此次行动，才是炼气期弟子在青石岭矿脉之行中的真正课目。
他偏了一下头，目光穿过幽暗的洞道，落在某个方向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正对着伴生窟的方向有一条向西延伸的窄道，韩易和周平之正守在窄道入口处。
这条窄道地势偏低，地面湿滑，洞顶倒挂着一排排钟乳石，水珠从钟乳石尖上滴下来，滴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韩易提着灵石灯，那光在湿漉漉的岩壁上晃动，把两个模糊的影子投在墙上。
周平之站前面，短刃横握在前，步伐不静，小动作很多。
韩易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脚步很轻，踩在湿滑的石面上没有声音，目光扫过洞顶和两侧的岩壁，每次扫视都很慢。
忽然，伴生窟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尖鸣——频率很高，短促而锐利。
周平之的动作一僵。
“手别抖。”韩易站到周平之旁边，把轻盾靠在自己腿边，短刀还挂在腰上没拔，“刀拿稳，刃口朝外，别对着自己。”
周平之咽了口唾沫，攥紧刀柄把手稳住，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然后又深吸了一口。
寂静……
寂静……
猝不及防间，灵石灯暗了一瞬，再亮起来的时候，矿道深处传来了另一种声音——尖锐而细密，不是一只两只，是几十上百只同时发出的叫声，那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铁板，刺得人头皮发麻。
“来了。”
韩易将灵石灯的提柄用力插入岩缝，拔出短刀，把轻盾抵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