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经幡连接着往生石,仿佛将我们与万千灵魂连接,构造成一个可以在心中沟通的桥梁。
山风掠过荒野,带动这经幡飘舞,也煽起了我的眼泪,一股酸水涌上心头,我站在峰口,任由风将我带动。
乔希走到我的身边,学着我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你说经幡舞动,是否是风在替我们诵经祈福?”我问乔希。
我从兜里翻出两张老旧泛黄的照片,一张是年轻女人的结婚照,被刻意裁剪了下来,女人梳着漂亮的烫卷丸子头,耳边插着一朵粉红粉红的花朵,一张没这么老旧,也是位女人,她怀里靠着一个顺毛孩子,她的手搭在那个男孩的肩膀上,笑容灿烂慈祥。
我从袖口里掏出记号笔,在照片的后方写下两个名字:乔阿梅,廖胜楠。
乔希注意到前一个名字,特意多瞄了几眼。
“我还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给你取乔希。”
乔希将视线收回,“是我自己选的。”
“我的母亲姓乔。”我自顾说了出来。
“是我自己选的。”
“你说的对。”我笑了。
他将脑袋埋进我的肩窝,轻轻抱住了我。
我轻轻推开他,又从兜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照片,上面印着我近期的照片,迎着风贴了上去。换作平时乔希一定会拍掉我的手,说我有毛病,但今天他格外安静。
我侧过脸看他,他合上双眼,将手抵在冰凉的石面上,我好奇他在干什么,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我:“你戳我干什么?”
我微微皱眉,撅起嘴:“你在干什么?”
“给你哭丧。”他很平静地说。
我被他逗笑了,胸口漫起一股烧焦的味道,随着笑声灼烧起来,呛得我连咳好几声。
我挑刺他没诚意,“你都没哭,怎么叫哭丧?”
他转转眼睛,“那我在为你默哀。”
他到底都看了什么书?啊,我差点忘记了,他看得是我的书。
我又被他搞得咳嗦好几声,“我还没死呢,乔希。”
此时此刻,我神思一恍,忽然间觉得,死亡没这么可怕了。
走向死亡,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只是想起以后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发着光的人,难免会很难过。
死亡,是一次新生。
死亡,是永生的开始。
此时此刻,我忽然想起那些不论风雨仍要磕头的同胞们,我想,我心中有了答案。
——是无比虔敬的执念。
我只看到了无数被逼得没办法的人,向山神求得原谅和宽恕。
我此时此刻只想大口的呼吸,贪婪的食用着稀薄的氧气,我想张开双臂去拥抱大地,我想我的人生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我感觉得到我生命在流逝心脏在衰歇,我轻轻告诉乔希:解开这个咒语吧,我想感受疼痛,让生命自由的流淌。
乔希很沉重的点点头,下一秒我感觉到无数氧气正在收紧我的脖子,我疼痛难受,我也庆幸,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