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有点晒，李北望站在台阶下，低头摸烟，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对一切都淡淡的。
姜星忽然有点不爽，她走下台阶，“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北望点烟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什么反应？像你刚刚一样紧张？”
姜星眉头拧起，神色写满别扭和不快。
“你….”
李北望却视若无睹，只疑惑得看着她。
姜星压下心头隐隐的不快，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说：
“算了。”
他们不是一种人，她能对他有什么指望。
李北望低头把烟咬住，没有点：“现在去哪。”
姜星看了一眼手里的结婚证，“去停车场。”
停车场离民政局不远。
姜星昨晚是自己开车从姜家出来的。白色保时捷停在树荫底下，车身线条漂亮，车顶落着一点凌晨留下的灰。她按下车钥匙的时候，车灯闪了一下。
李北望脚步停了半秒，姜星拉开车门，注意到他的视线，语气很淡：“我的车。”
李北望没说什么，绕到副驾驶那边上车。车门关上以后，车里安静下来。车里有一股很淡的香味，真皮座椅，仪表盘上还放着一只小小的香薰挂件。
他坐在副驾驶，视线扫过车内，又很快收回。
姜星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她昨晚从姜家出来以后，没有直接把车开回便利店。那时候已经是凌晨，她拿到了户口本，箱子塞在后备箱里，紧张得要死。
她怕姜家反应过来，所以绕了大半个城，最后把车停进了民政局附近的停车场。
如果不是自己开车，姜家半夜不会那么容易放她走。门口保安看见是她常开的车，连问都没问，就直接放了行。
谁都没想到，她不是赌气出门，是真的不回头了。
姜星靠在驾驶座上，长长松了一口气，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有了一点踩到地面的感觉。但那点踏实很快又散了，因为结婚不是结束，是另一个开始。
过了几秒，她忽然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先找地方住。”
姜星点了下头，“我也这么想。”
他们现在已经领证了，哪怕是假结婚，表面也必须像真夫妻。想到这里，姜星转头看了李北望一眼，“以后如果有人问，你得表现得像喜欢我。”
李北望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协议结婚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姜星低头看着结婚证，手指一点点收紧，“如果他们知道我是为了逃婚随便找个人结婚，姜家不会承认这段关系，周家也不会放过我。”
她停了一下，“尤其是周聿白。”
后半句她没有说完。她知道周聿白那种人，绝对接受不了她宁愿随便找个陌生人结婚，也不愿意嫁给他。
如果让他知道这段婚姻还是协议，他只会觉得这是更大的羞辱。
所以她只能是真的因为爱情，因为非李北望不可。
真可笑。
李北望沉默两秒，“挺麻烦。”
姜星靠着椅背笑了一下，“你现在才知道？”
她笑得很轻，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下一秒，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姜星低头看了一眼。
许兰茵。
她动作顿住，没有接。
手机震停以后，很快又响起来。
姜承明。
紧接着是周聿白。
一个接一个，像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所有的平静都被撕开了口子，整个屏幕都在震。
李北望坐在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还不接？”
姜星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接了。
电话刚通，许兰茵的声音就压着怒气砸过来。
“姜星，你又去哪了？！你是不是还没闹够？！”
姜星沉默两秒，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
“妈。”
她语气平静。
“我结婚了。”
空气瞬间安静，电话那边像突然断了声音。
过了好几秒，许兰茵才像没听清一样。
“……你说什么？”
姜星重复了一遍，“我结婚了，今天刚领的证。”
下一秒，许兰茵彻底失控，“姜星！你疯了吗？！你跟谁结婚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姜星握着手机，下意识看向旁边，李北望坐在副驾驶，垂着眼，侧脸冷淡。
她低声开口：“我喜欢的人。”
电话那边彻底乱了，许兰茵的声音发抖，气到极点，“你最好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姜星，你现在马上回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姜星闭了闭眼。
“该说的我都说了。”
“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婚。”
电话那边忽然一静，下一秒，电话被人接过去。
姜承明的声音传来，很沉。
“回来。”
只有两个字，压迫感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星看着挡风玻璃外刺眼的阳光，声音很轻，却咬得很清楚：“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姜承明缓缓开口：“姜星，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电话挂断，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星低头看着手机，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但她知道，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凭着一股冲动和绝不回头的勇气，她走到了这一步。
李北望没有问她家里说了什么，他只是低头把那根没点的烟重新塞回烟盒里。
姜星觉得这样挺好，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问她
“你还好吗”。
她不好，但这不重要。
下午，他们开始找房子。
姜星坐在车里翻租房信息，直接给中介打电话，“现在能看房吗？能的话我马上过去。”
连着打了三个电话，她才约到一个愿意下午带看的中介。
李北望坐在旁边，看了她一眼，“这么急？”
姜星低头给中介发定位，“今晚绝对不能睡便利店了。”
这句话说完，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也不能让你继续住原来那边。”
李北望唇角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