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罪女受重
第十九章 掬水月在手
梦致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只觉得有种与现实的剥离感,没有丁香,没有暇应,没有熟悉的一切,唯一让她感到温暖的也只有床尾的衣服?
她拿起那套衣服,却不是很想穿,穿上后就要去解决一个个麻烦。
她不情不愿的穿上,脑中模拟着怎么回复别人的问题。
侄妇,怎么睡到这么……现在?
因为……身体不舒服?刚到太累了补觉?还是……
她不经的笑起来。
还是她的夫君太厉害了……
她晃了晃脑袋,驱散心中不正当的念头,为自己梳发。
……怎么都梳不好。
她忙活了一会,勉强成功可以见人。她停顿了一下,因为要面对很多人想赖一会。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逃避。
不过不久她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假装不知道,暗暗祈祷不要是太守或是那个同来的人。
她没转身去看。
“醒了?”
暇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张扬明亮,尾音还勾带着笑意,像羽毛飘闪过般围绕在她身后,轻轻拥住她。
梦致点点头。
“嗯”
她总觉得该说些什么,只不过她实在不知道。
“和他们说了,夫人是赶路又累又困,所以才拖到现在,不用拘谨不好意思。”
暇应有料到,她睡完会因为怕别人知道她懒,而感到羞愧,焦虑不安。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顺便想好了,他出去办事还是要带上梦致,软肋不能轻易被别人抓住,绑在自己身上才放心许多。
“饿吗?都要吃午饭了才醒”
暇应敲了一下梦致的头,笑着调侃道。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还连带着哼了一声。
傲娇又不自知,还不讲理。
暇应早看出梦致底色非纯善到一丝不染,不然如何面对这十几年的……至少在他面前她绝不用遮掩藏锋。
“没点本事在身上叫不醒夫人啊”
暇应自己也不让这她,故意噎她,梦致自知理亏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那你们吃过了?”
“还没,来叫你的,走吧,梦致小姐。”
“嗯?哦……”
听到这个新鲜的称呼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梦致跟随着暇应,和晚上比,这一片路要好走些。
虽然好走,但梦致仍被绕的晕头转向,若是让她在暇府,她转悠一天,转悠来转悠去,怕迷路,压根不存在。但现在……完全不同。
她觉得每走一段都像是在重复。
鬼打墙……
看着暇应的背影和那天夜里坐在床上一样的干净利落,高马尾平铺直叙的少年感,就算是放下来也不会消失殆尽。梦致觉得自己才是大的那一个……
暇应是弟弟。
她又把自己逗得忍不住轻笑出来。
暇应看她笑得无缘无故,转过头。
“笑什么,”“睡足了就这么开心?”
“嗯”梦致故意没解释,她理直气壮的点点头敷衍过去。
一路上青青绿绿,空气里充斥着泥土清香,连廊也是木头做的,朴素亲切。
如果京城是住在金子里的宫殿,那这里一定是住着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
暇应和梦致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但暇应却毫无逊色歉意。都入位,怕梦致不适,他还是坐在昨天的位置,咬咬牙还是放她去了有娄郁修的那一边。
“侄妇好些了?”太守果然询问关心起来。
“好些了”只是客套的微笑着回答,没有过多解释反应,管青青听着也只是点点头。
太守见她没有过多的言语,就开始与娄郁修说些什么。
管青青一直随声附和到结束。
上午,他留在京城的死士传来个不起眼的消息,说是元国派来友好交往,顺便看望曾经公主如今皇后的使臣,离奇死了,死状惨烈的胡乱扔在路边。无所谓的消息他和娄郁修都在外地,扯不到他们头上。
圣上要有麻烦喽,虽说只是个无名小卒,但元国岂会放过此次机会?
过去有什么麻烦,圣上几乎都要问他怎么处理,现在放松不少,尤其是不会被他骚扰的这个特点。
没太看重,焚了这纸条,暇应就继续仔细研究管太守给他备的这份名单了,这位次他一级的戴初鸿就格外引人注目。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去粮仓看看吧……
带着梦致就驾马去了粮仓一处,有这令牌不怕哪行不通,行不通就杀,是圣上赋予他的权利,谁敢违抗?或者说谁想死。
梦致没这么直切的坐过马,觉着十分新鲜。过路的泥尘飞沙,风都是有声的。暇应在背后,完全包围下,她也不怕会摔下去,就是不太舒服……
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