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落定,他渐渐放平心神,伴着屋外浅浅的虫鸣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萦绕在村头巷尾,谢大牛便早早起身,简单梳洗后匆匆出了门。
他挨家敲开平日里交好、口风又紧的几位乡邻家门,将人一一约到村后僻静的小竹子里。此地少有人来往,正好说话。等人到齐,谢大牛便把昨日妻儿进山,发现山坳水塘是野兽饮水聚集地的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那地方聚着不少野鸡、野鹿袍子獐子,还有好几头野猪,如今秋深,野物个个膘肥体壮。” 他顿了顿,坦诚道出想法,“若是能设陷阱捕到猎物,几家平分,不管是留着吃肉还是拿去镇上变卖,都能添不少进项。不瞒各位兄弟,我家前段时间置办过冬物料、修缮住处,手头早已捉襟见肘,这才想着碰碰运气。不知几位兄弟愿不愿意搭伙一起干?”
几人听完皆是面露喜色,彼此低声交谈几句,又仔细追问了地形、兽群大致数量,一时间都动了心思。
这年头农户日子本就清苦,土里刨食靠天吃饭,一年到头忙活下来,除去赋税口粮,根本剩不下多少余钱。他们几家虽说比刚分家的谢家宽裕些许,可也只是勉强温饱,手里常年攒不下闲银,日子过得同样拮据。
眼下听闻深山里藏着一处兽群聚集地,满是膘肥体壮的野鹿、野猪,若是能捕猎成功,不管是卖去镇上换银钱,还是留着吃肉过冬,都是天大的好处,几人哪里能不心动?
可心动归心动,众人也不敢莽撞。野猪性情凶暴,山野深处更是藏着未知凶险,单凭他们几个普通农户,没有专业猎具,稍有不慎便容易出事。
几人对视几眼,纷纷收敛了喜色,就地坐在林间的青石枯草上,压低声音细细商议起来。
有人率先开口:“大牛,这是天大的好事,就是太过凶险,野猪可不是山鸡野兔,硬碰硬万万不行。”
另一人跟着附和:“是啊,咱们都是种地的,不是专职猎户,手里只有柴刀木棍。想稳妥,就得好好合计法子,不能瞎冲。”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摒弃了方才的浮躁,认认真真开始规划围猎的章法,琢磨陷阱布置、进山时辰、人员分工、驱赶猎物的路线,还有事后的猎物分配,事事都打算商量周全。
“就按这个法子来,靠陷阱和合围取胜,就凭咱们几人就不信打不到一点。” 谢大牛拍了拍大腿,定下主意,“今日白天各自回家收拾家伙什,柴刀、木矛、麻绳、锄头都备齐。等到下午日头偏西,咱们悄悄进山挖陷阱、设绊索,趁着下午动物不多把各处布置妥当。”
众人纷纷应下,彼此又再三叮嘱,行事务必低调,对外半个字都不能提。商议完毕,几人便分头散去,各自归家准备。
村里依旧一派寻常光景,没人察觉这几户人家暗中筹谋着一桩大事。谢大牛回到家中,把商议好的计划说给妻儿听。
谢家几人听得连连点头,谢母又特意嘱咐:“进山千万小心,布置陷阱时仔细些,伪装一定要严实。明日清晨动手,大家彼此照应,遇上凶悍的野猪千万别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