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隐忍与盘算中缓缓走过,谢乔彦顶着谢大丫的名字,在谢家悄无声息地过了三年长到了十二岁。
这几年里,她从未放下过对自己的筹谋。白日里,她依旧是谢家最勤快温顺的丫头,洗衣做饭、割草喂猪、下地农活,样样做得利落周全,把奶奶哄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彻底放下了对她的戒心,只当她是个听话好使唤、将来能换彩礼的工具人。可只要一得空闲,她便往村南的连绵青山里钻,借着割草、拾柴的由头,在山林里仔细寻觅生机。
她凭着前世上网看视频看小说中的记忆与这几年摸索,精准辨认出各类可食用的野菜、少部分菌子,还有能入药的柴胡、蒲公英、金银花等草药,偶尔还能设下简单的陷阱,逮到几只野兔、山鸡。这些东西,她从不敢拿回谢家,总是趁着去镇上赶集的机会,偷偷藏在布包里,绕路去到镇上的药铺、野味铺子变卖,一点点攒下私房钱,小心翼翼地藏在山林里隐秘的树洞中,那是她独属于自己的底气,是她逃离这个家的全部希望。
她从不多吃一口家里的粮食,也从不争抢衣物,把所有锋芒都藏起,默默积蓄力量,只等着一个能挣脱牢笼的机会。而这个机会,以最残酷的方式,提前降临了。
这年秋收过后,奶奶便整日里唉声叹气,说收成不好,没有多余的银钱,还要盘算着给二叔家两个年满十岁的孙子攒钱娶亲。家里原有钱财本就紧巴,偏心眼的老太太思来想去,目光死死落在了谢乔彦身上,一个歹毒的念头瞬间成型。
这天晚饭过后,奶奶把全家人叫到堂屋,脸色阴沉地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大丫今年也十三了,该给她寻个婆家了。东村的老黄家前段时间放出消息,愿意出三石粮食、五两银子做彩礼,给他家儿子娶个媳妇,我看大丫正合适,这给的彩礼钱正好给你两个弟弟将来娶亲用!”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谢乔彦浑身发冷抬头看着眼前的奶奶,东村的傻子她知道,痴痴呆呆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嫁过去无异于跳进火坑,一辈子都毁了!奶奶为了二叔家的孙子,竟要把她往绝路上推!
一旁的爹谢大牛也看着奶奶嘴张了张,想反驳又不敢说什么,眼睛微红的叫了一声:“娘,大丫还小,不用。。。”
“闭嘴”谢大牛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谢老太太严厉的呵斥住了。
娘刘小青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可对上婆婆凶狠的眼神,终究还是怯懦地低下了头,只偷偷抹着眼泪。
二叔二婶坐在一旁,满脸得意,丝毫不觉得这门亲事有何不妥,在他们眼里,谢乔彦本就是用来补贴自家儿子的。
谢乔彦压下心底的恨意与恐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哭闹反抗毫无用处,以奶奶的强势,若是硬抗,只会被强行绑着送过去。她看着懦弱无措的爹娘,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等到夜里,爹娘独自在屋里叹气时,谢乔彦推门进去,看着一脸愁苦的两人,一字一句地开口,语气坚定又清醒:“爹,娘,奶奶要把我嫁给傻子,彩礼全给二叔家的弟弟,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我们在这个家,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什么好处都轮不到我们,到头来还要把我卖了换钱,值得吗?”
她看着爹麻木的脸,继续说道:“我们分家吧!离开这个家,我们自己过日子,家里的田地我们分几亩,我平日里上山找野菜药材,也能贴补家用,弟弟也能好好读书,我们不用再看奶奶和二叔二婶的脸色,我也不用嫁给傻子!你们要是再懦弱下去,我没了,将来弟弟说不定也会被他们拿捏一辈子!”
看着谢大牛脸色变换,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动摇,显然心底还在念着老宅父母以及兄弟情分,舍不得彻底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