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她抱着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米汤坐在门槛上喝着,想着以后该怎么办。这几日,谢乔彦一边逼着自己埋头干家里的粗活,一边在闲下来的零碎间隙,默默消化原主残留的记忆,也悄悄从家里人的闲谈、邻里的碎语里,摸清了周遭所有的底细。
她这才知晓,这户人家同样姓谢,祖上世世代代都扎根在青山村,祖祖辈辈没挪过地方。
村子地理位置她也大致摸清了:离县城足足三十里地,离就近的镇子也有十里来路。山路蜿蜒不平,全靠步行赶路,来回一趟差不多要耗上大半天,交通闭塞,进出都极不方便。再远点就不知道是哪了,也不知道什么朝代,毕竟村里的读书人她现在接触不到没法打听。
整个青山村不算偏僻小孤村,也算不上大集镇,是个不大不小的聚居地。村里谢姓是大族群,族人枝繁叶茂,在村里颇有分量,盘根错节人脉广。除此之外,还散落着黄、申、李几户外迁过来的杂姓人家,各自聚居一片,平日里相处有亲有疏,也有宗族之间的暗自较劲。
全村约莫千百来口人,被中间一条天然的天河分割成东青山、西青山两片村落,河水穿村而过,平日里洗衣、浇地、喂牲畜都靠着这条河。村子南边更是群山连绵,一座挨着一座连成一片,山林茂密,野物、野菜、山货都藏在里头。
静下心细细打量,不得不承认这青山村有山有水、依山傍水,风水格局和地理位置其实相当不错。有河水滋养田地,有山林供给山货,只要肯吃苦勤快干活,饿不着肚子,安稳过日子完全没问题。
只是再好的山水,也暖不透这家人凉薄的心。谢乔彦心里看得透亮:村子底子好、资源足、宗族势力稳固,可偏偏生在重男轻女根深蒂固的谢家,落在刻薄老太太手下,再好的地利,于她而言眼下也只是困人的牢笼。
她把这些地理、宗族、人情信息一一记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摸清村落格局、远近路程、山林分布、姓氏势力,不是闲来无事看热闹,而是为日后万一被逼急了、被随意婚配,也好知道哪里能藏身、哪里能寻活路,进山能采野菜换口粮,去镇上、县城该走哪条路最安全。
先吃透周遭所有情况,稳住自身处境,再静静等待时机,隐忍蛰伏,绝不莽撞行事。
谢乔彦彻底消化完原主的记忆,才真正认清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她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自出生起就被家人随口叫着谢大丫,喊了这么多年,大丫成了她唯一的称呼。
这是个典型的乡下大家庭,祖辈扎根青山村,爷爷奶奶如今都五十岁上下,在家说一不二,重男轻女也刻进了骨子里。据说老两口之前生了3个女孩都没活下来,具体愿意无法深究,现在还活着的就三个孩子:老大谢大牛是她老爹、二叔谢二虎,还有一个早已嫁人的小姑谢麦麦。
谢大牛,人如其名,就是个只知道埋头下地干活的老实汉子,木讷寡言,没半点心眼,一辈子被父母拿捏得死死的,是家里任人使唤的老黄牛。他娶的媳妇是隔壁村的刘小青,性子懦弱绵软,就是个受气包子,一辈子逆来顺受,自己从小在娘家被苛待,嫁入谢家后又被公婆拿捏,早已麻木,连护着自己孩子的胆子都没有,原主烧没了就是老太太说不给一个丫头片子病熬一熬就过去了夫妻两个也没带人去看就让原主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