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乔彦瞧在眼里，语气放得恳切又沉静，望着他缓缓开口：

“爹，难道你也想眼睁睁看着小弟，走上早年那个二弟的老路吗？”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戳心：

“当年二弟才两岁，不过是染了场病，不过要抓几副药的钱。可奶奶偏心二叔，总觉得女孩子没用、生病的孙儿费粮食，二叔也只顾着自家两个儿子，嫌花钱累赘，死活不肯拿出钱来医治。就这么拖着耗着，好好一个娃娃，没熬过两岁就没了。”

谢大牛身子一震，眼眶瞬间泛红，脸上满是愧疚与难言的痛楚。那是他夭折的儿子，也是他心底一辈子的痛，只是平日里被孝道、被懦弱压在心底，从不敢跟人提起。

谢乔彦趁热打铁，接着说道：

“如今小弟身子本就孱弱，看着就不像能下地干重活的模样。留在老宅，奶奶眼里只有二叔家那两个金贵孙子，何曾真心疼过我们家半分？往后小弟若是再有个头疼脑热，要花钱调理身子，你觉得奶奶和二叔会真心帮衬我们吗？只会嫌他拖累家里，白白耗粮食。”

“可分家了就不一样了。”

她目光坚定，语气透着笃定：

“我们一家四口清清静静过日子，不靠他们、不看他们脸色。我上山采草药、换山货挣钱，爹娘开荒种地，省吃俭用慢慢攒钱，往后就能送小弟去私塾读书。小弟从小就机灵聪慧，心思细、记性好，只要有书读，好好念书，将来未必不能考取功名、走出山村。”

“到那时候，不光他自己有出息，咱们一家也能跟着享福，再也不用一辈子困在乡下受人拿捏，更不用任人欺负、任人摆布。”

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句句戳在谢大牛的心坎上。

他愣愣站在原地，想起早夭的二儿子，再看看身边身子单薄、眼神乖巧的小儿子，又想起老宅里的刻薄冷眼、无尽欺压。懦弱的心防彻底崩塌，最后那点留恋也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