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洵知没把阿渡的话放在心上,投身于训练后很快就将之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们本周要对阵HAT,胜算较高,但战场上最忌讳轻敌,再者现阶段的每一分都至关重要,没有人会随意对待。
HAT目前的战绩是一胜一负,队伍的状态相较于上赛季确实回升了不少,但节奏把控方面仍然有待加强,前期总是崩得匪夷所思,中后期反倒能稳中求胜。
现场解说调侃他们好像不逆风不会玩。
“他们一般选用守塔能力强的阵容,运营思路也清晰,拖到后期装备成型我们很难正面接团,所以前中期不能给机会,抢夺资源拉经济差,控兵线,多找机会gank和逼团,大顺风的情况下你们先杀人再推塔也没有问题。”贺骞在赛前部署时告诉他们应该怎么打,“总之就尽量保持前两场的节奏,可以凶,但别莽。”
不过场中局势瞬息万变,该如何决策还是要选手自己去判断。
比赛当天,HTA连续三把都是逆台风开局,打野掉点辅助梦游,射手上头闪现追残血反横尸当场,中单和对抗路则被压得只能龟缩于防御塔下。
问题层出不穷,Janub的攻势又猛烈得如同疾风骤雨,丝毫没有给他们缓冲运营的时间,快节奏结束比赛。
截止目前,Janub是全联盟单局时长最短的队伍,场均击杀、一血胜率和远古生物控制率等多项数据也是位居榜首。
照例走完赛后流程,翌日,Janub全员返回南城基地,选手们继续进行日常训练,生活波澜不惊。
经理倒是忙碌了起来,因为队伍崭露头角,开始受到资本青睐,近期的合作邀约络绎不绝。
不过基本都是一些知名度低的小众品牌,价位也有限,宁缺毋滥,经理不太看得上。
直播平台倒是已有定夺,各方面尚在周旋,合作进度缓慢,不急着签。
俱乐部的热度正在缓步提升,微博运营偶尔发一条与选手相关的小日常或战队资讯都会有很多粉丝来捧场,一朝河东一朝河西,要是放在以前肯定少有人理会。
经理也时常上网浏览评论,想到互动方面的问题,便往群里敲字:【对了,你们都有粉丝群吗?】
全能中单:【当然有,虽然我不在里面。】
余烬蹭线怪:【应该有二三十个吧】
护卫队大队长:【好像有个黑粉群】
余烬蹭线怪:【黑粉也是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十七:【以前有,后来解散了】
年年有余:【学生时代的粉丝群算吗?】
经理:【……】
经理:【交给我,你们专心训练。】
“你他妈真有二三十个粉丝群?”阿渡问薄尘。
薄尘抖着腿,嘚瑟道:“嗯哼,你以为我吹牛啊?”
“你们也不想想,他之前不是有一个名号,叫啥……门面担当是吧?喜欢他的女孩子老多了。”小山琢磨了几秒,又说:“不过二三十确实有点夸张。”
薄尘面色微变,腿也不抖了,语气有些冷:“别他妈在我面前提那四个字。”
小山很懵,“哪四个?”
薄尘垂着眼睛没搭腔,在气氛变得僵硬之前,陈洵知出声邀请小山来打1v1。
“行啊,陪练费怎么算?”小山的注意力被引走。
陈洵知窝在电竞椅里,懒洋洋地左右转圈,“十块。”
“一分钟?”
“一小时。”
“……滚。”
这边你来我往的斗嘴,薄尘默不作声打完一局游戏,望着结算界面的“胜利”字样发了会儿怔,而后切上微博小号,去逛了一圈前俱乐部的官博主页。十条微博中有九条是商业代言和活动推广,与训练、比赛相关的东西少之又少。
选手的微博也是一样。
薄尘挨个点进去看,满屏的广告词和精修图,往往翻动两页就失去兴趣。页面中的信息飞速滑动,他皱起眉头潦草扫过,指尖倏然一顿。
前队友麒光的这条微博发布于三月二十日凌晨两点,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好饿。
转赞评都已过万,一大堆粉丝涌进评论区,使用亲昵字眼,呼喊着让他吃夜宵,还推荐了诸多美食。
殊不知他们口中的“宝宝”即便饿到胃疼也不能在这个时间点吃饭,更别说他们推荐的美食,高热量的那些甚至连尝个味儿都不能。
噩梦般的记忆被牵动,薄尘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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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规赛第四周,Janub要与素有电竞男团之称的NEN交手。
每逢NEN的比赛,场馆总是座无虚席,五颜六色的应援灯牌令人眼花缭乱,少部分甚至混进了另一边的粉丝区域中。
各大平台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与普通队伍相比也有质的区别,达到一个堪称恐怖的地步。
官方摸准了粉丝的心理,在赛事宣传海报上使用薄尘和麒光的定妆照来造势。
【呜呜呜呜呜我的NEN双子星,真的再见面就是对手了】
【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路宇麟再喊熊屹明一声哥吗/流泪/流泪】
【强越二塔报仇,闪现帮挡大招,千里赶来支援,丝血舍命相救……一桩桩一件件,再也没有第二个薄尘会这样护着麒光了】
【救命,他们俩还要对线发育路,我已经预见修罗场了】
【薄尘你舍得打他吗?薄尘你舍得打他吗?薄尘你舍得打他吗?】
【薄尘如今已经是Janub的人了,孰轻孰重总该分清吧,他要是敢打感情牌放水,我喷到他退役】
【麻烦薄尘打爆麒光的头,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只会拖后腿的掉点仔】
【……】
评论区和弹幕议论纷纷,NEN的五名选手在浪潮般的欢呼声中登台,一起弯腰鞠躬,直面镜头微笑。少年们相貌俊朗,身量高挑清瘦,精致的妆造无可挑剔,一眼望去极其赏心悦目。
电竞男团之名起初并非黑称,而是真心赞赏。
薄尘站在候场区里注视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悲哀,心头发沉。
腰间忽然一紧,有人从后面搂住他,下巴垫着肩膀,淡声说:“你要是不忍心,可以换小山来。”
是陈洵知。
“你放屁。”薄尘鲜少与人这样亲近,心里稍有些不自然,却并不反感,“老子不忍心什么?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职业素养。”
“你心里有数就行。”陈洵知松开他,提醒道:“该上场了。”
薄尘看着他走到十七身后顺位,侧着身和阿渡说话,眉眼带笑,一会儿摸阿渡的肚子,一会儿用膝盖去顶阿渡的腿,片刻不肯安分。
一副貌似没心没肺的模样,实则心细如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