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焉孕不过两月多,小腹处才开始显出弧度,又因她肢体纤瘦,那点隆起在旁人眼中就更明显。
她察觉不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母亲总分外关怀,途中暂歇总要过来她的马车瞧一瞧问一问。
邵焉本人却毫不在意,甚至会故意忽略。
直至这日晚间安寝时褪了衣物,在轻纱朦胧的遮挡下,变化的身形再也遮挡不住,邵焉才想起这个东西的存在似的,第一次认真地对镜观察。
已坐在床侧的王昀林便敛着眉盯着她,邵焉从铜镜中看到他复杂的神情中夹杂着许多她也看不懂的情绪,她认真端详了许久,也没看出有一丝喜悦在其中。
她再一次发现她与王昀林天生一对的佐证,弯起的嘴角向颊边拉开。
对待这个突然降临的生命,父亲邵傅认为是天降,是缓解一家苦痛的暖心孩子。
忠国公府那边则认为是苦尽甘来,昭示着将来美好生活的祥瑞开端。
可是邵焉本人对此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她不过是肚子里揣了一个小小的肿物。
她与王昀林一样地对此事有探究、有奇异的陌生感。
或许王昀林比她还多了紧张,时刻注意她的动作,怕她摔着碰着。
虽然这个肿物与他们是最亲密的连接。
但此时,他们都默契地不提它。
王昀林招招手,“来,快睡觉。”
自然无比地半搂着邵焉,将她手中的书拿走,读祖父的手稿给她听。
邵焉坐时修史,站时思考祖父批注的文字,揣摩他的思绪。一颗心扑在这个大业上。
还是邵傅看不过去,让程夫人过来对女儿训话,“这在赶路途中,你还这样夜夜盯着修史的事,可考虑过你腹中孩儿?”
邵焉自光下懵懵抬头,反应一会儿才低头看着已经抵到桌沿的腹部,轻松一笑:“没事,我看累了昀林……”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生生吞下那两个“哥哥”,“他会读给我听,我说他写。”
程夫人嗤笑一声,“你是觉得你们倒是夫妻一心,事半功倍了?哦不,还得算上肚子里这个,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了?”
说着也不顾邵焉手里还拿着笔,扯着邵焉的胳膊就要拉她去驿站的寝房休息,邵焉哎呀哎呀地叫,“我还有几行字要写,等我写完。”
程夫人头也不回:“小时候也不见你这么用功!”
王昀林推门进来,一手端着燕窝羹,一手端着牛乳,“母亲来了。”
颊边还沾着许是替邵焉研磨时不小心沾上的黑墨汁。
程夫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叹了一口气走了。
王昀林放下盘子,一脸莫名:“母亲这是怎么了?”
邵焉眨眨眼睛:“她觉得我们天生一对。”
王昀林不信,随意倚在桌前表情玩味,“在盘算我什么?”
邵焉摇头。她真的觉得他们天生一对,许多事情上想法行为出奇的一致。
不免心里感叹,幼年时怎么就避他如蛇蝎,白白浪费好多时光!
她的笑容越来越明媚,王昀林心里发毛,正要说话邵焉却猛扑进他怀中,他张开手臂接着,不免自得:“近来这么这般黏人?”
昨夜读书给她听,她在自己怀中睡着也不撒手,仍死死揪着他的衣襟。
他只得撑着脖子浅眠,这一日脖颈酸胀如钝针猛戳。
温香软玉在怀,王昀林忍着那酸痛,弯下身子迎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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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府举家搬迁,在大众眼中看起来是激流勇退之举,还有学子议论邵氏不念功名利禄,以教书育人为先,此乃大善大义。
一时间把邵氏名声捧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