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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薄薄一张,外婆的皮肤也是薄的。
十九岁正是注重穿衣打扮的年纪,可躺在病床上的六十八岁的身体,满足不了她。
整理遗物时,从外婆的包里掉出几颗糖,先是几颗再后来就是一片。
哦,外婆不爱吃甜的,但是游鹤我的外公爱吃。
外公站在门口,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塌着。
糖纸隔在手心,他顿了顿,又将糖纸慢慢展开,对着阳光抚平褶皱。
外婆刚醒来那几日,总拉着我的手问,“游鹤爱吃糖吗?爱吃的吧。”
她眼睛睁的老大,嘴唇却说完就抿着。
她记得,又因为这病,怕自己记错了。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又不敢知道。
火化炉的门关上时,我攥着顾暄禾的手心,听见外公轻轻咳了声。
工作人员说,骨灰要等三天才能领。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足够外婆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学会走路,重新学会看海,重新学会做那个十九岁、不怕风大的少女。
车窗外,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每一盏灯下,都有人活着,都有人告别。
我靠在车后座里,玻璃与黑夜映出我的脸——二十三岁,一样年轻,一样不懂什么叫“到头”。
我错开视线,看着同样望着这边的顾暄禾,笑了笑。
还好,我应该会走在你前头。
生是借来的光阴,死是还不完的债,那么,请在我死后收回你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