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自我睁眼起,世界就被个笑嘻嘻的洋娃娃霸占,他爱唱歌,喜欢逗我,但那时我们,像隔着玻璃的两只鸟,只能透过家长的往来,窥见彼此的存在。
直至一日,我撞破个小人蹲在琼花下折了树枝戳着地。
男孩子都是要强的,那日的他垂着脑袋,肩膀微微颤着,像只被雨淋湿飞不起的小鸟。
他也确实如一次,可偏又在看见是我后,戾气又如潮水退潮,画圈的树枝咔地被折断。
他仰面看我,尽力去藏了,可眼圈依旧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吱声的小兽。
我将心疼揉成勇气,莽撞地冲上前拿种子换他做我朋友,事实证明,我成功了,半要挟半求。
这个交易,倒也成了他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幼儿园里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一群只会吃饭睡觉游戏的矮萝卜头。
那一年他父母天天吵架,从早吵到晚,家里鸡飞狗跳。
我总想把崽崽拉来陪我睡,至少能暂时躲开那些刺耳的争吵。
可他们呢?什么话都骂的出来。
他比我大两岁,那是他在幼儿园的最后一年。
我管,崽崽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当然得管。结果就是我们双双被孤立,但这也不重要了,崽崽有我就好。
渐渐地,我明白不能只管住碎嘴的人,流言蜚语早就将崽崽浸透,他红着眼问我,是不是在可怜他,他不需要。
最后一抹光,他也不要了。
幼儿园的孩子,也总以为自己明白了什么,他也确实明白了,只不过,错了人。
那也是我同他在幼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搬走了,好在我偷偷问过他叫温琼,然而他却不愿意记我的名字,幼儿里的老师也都只叫禾仔,或是小暄。
可他殊不知,他的妈妈去世时,我们一家也去了葬礼,我也看见了他。
小学初中高中,其实我一直了解他每天发生的大概,只是方式不太好。
小学问他妈妈要过他的微信,但他可能列表人一多,就把我给忘了,顺理成章,我伪装成他的手机里文件助手。
他也有习惯日记记录在文输上,直到他后来,可能都没有发现或只是不想点破我。
我也想过些较为体面的方式,一有空就去找他的外婆外公套近乎,行行善,可他离开的时间就没回来过,一条信息都没有,老人家也束手无策。
我确实喜欢他,喜欢到了骨子里都不够。
但在见时,他不再向小鸟围着我叽叽喳喳唱歌,不在整天有那么多事情和我分享,为什么呢?是他不想吗?
是他不能。
他的嗓子哑了,说不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