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外公外婆又来啦?”周元培毫不客气,一手蜜汁豉油鸡翅,一手烧排骨,大快朵颐。
其他人也纷纷品尝,大竖拇指:“好吃好吃,既明婆婆这手艺,可以跟外面做的比了!”
苏既明逐一分到前排去,杨思慈低着头在写作业,少女的身姿端正,乌黑的头发梳成干净的马尾。她抬起脸客气地摇摇头:“不用了谢谢,我吃过饭了。”
“尝尝嘛思慈,”旁边语文课代表正拈起一块烧排骨,闻言就说,“真挺好吃的。苏既明家里经常送过来。”
杨思慈还是摇摇头,继续写作业。
张洲豪在后面瞧见了,假装不经意地走了两步过来问:“怎么?杨思慈你还怕胖啊?”
他说得吊儿郎当,杨思慈有点惊讶,看了看他:“不是,我就是——”
“不是就好,”张洲豪没等她说完,“这个你帮忙喝了吧,外卖套餐送的,我不喜欢。”
他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杯奶茶,放到她桌上,“反正你不怕胖。”
说完也不等人家反应,回身就一把勾住苏既明肩膀,将人往后面带的同时,像是掩饰尴尬般大声道:“既明你不知道吧?尧哥为了跟你去倒垃圾,都不得不留下来晚修了!”
被他带得转了个身的苏既明这才看到座位上的贺述尧。
第一次在晚修时间看见这个人,苏既明吃了一惊,但张洲豪这个说辞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不能吧……”
“谁骗你了,”张洲豪大呼小叫,“你自己问问是不是。”
苏既明看着座位上的贺述尧:“真的吗?”
贺述尧转着笔,既不否认也不肯定:“你说呢?”
苏既明看他确实像要留下来晚修写作业的样子,似信非信。
刘成恺过来拍拍他肩膀:“真的,既明,我们还蹭到尧哥家里送来的花雕鸡吃,不知道怎么做的特别好吃,皮又脆又爽口。”
“那是利苑的招牌菜。”张洲豪吃过,一看那豪华的包装木盒就知道,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送来时,黄椒酱蒸带鱼的热气还在蒸腾。
“你看,没骗你吧。”张洲豪撞撞苏既明的肩膀。
不会吧?
苏既明回头一想,好像确实下午倒垃圾时已经是放学时间,他知道贺述尧一般早走,还特地去说了声放学他一个人去就好,结果对方根本没理睬,拎起垃圾桶就走,苏既明只好赶紧跟上。
难道真的耽误他回家了?
怀着一点愧疚,苏既明手里捧着饭盒,想也不想地递上前示好:“你要尝尝吗?我家里做的。”
饭盒里面还有最后一个鸡翅膀,串在竹签上,很方便拿取,做饭的人显然很用心,浓稠的酱汁就像裹上一层焦糖般的外衣,贺述尧看了眼,平心而论卖相还不错。
“虽然是蜜汁,但不会太甜的。”苏既明还记着他不爱吃甜,“我婆婆以前在饭店厨房帮工,学过几手,应该也不会很差的。”
他带点小骄傲地推荐了一下,“还没有人说过不好吃呢。”
“好。”贺述尧居然点点头,“只不过——”
他抬起眼看苏既明,慢悠悠地说,“我只吃鸡中翅。”
嚯,好一副少爷做派。
周元培差点想甩出一句“不吃拉倒!”人都已经半站起来了。
周围气氛一下略为微妙起来。
附近同学多少有耳闻今天这两人之间的“过节”,但具体又不清楚,想劝和也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周遭氛围颇为紧张。
张洲豪也有点懊悔,他刚刚只是想借苏既明过桥遁走,并不希望真因此让同学之间产生芥蒂。苏既明婆婆做的鸡翅确实比寻常家庭强,但是烧鸡翅本身算热食,和花雕醉鸡这类冷盘不同,讲究的就是刚出锅时那口热烫鲜香。
他知道贺述尧平常有家中保姆专门做饭送饭,有时简单吃个外卖也要饭店专门搭配,荤素凉热讲究的几菜一汤送过来。这放凉了的烧鸡翅恐怕入不了眼,说那句“只吃鸡中翅”大概不过是委婉的拒绝。
他心里急着正想怎么把这个场给打圆过去,那边苏既明则寻思,首先现在自己是在表达歉意,既如此就该拿出诚意来。再说只吃鸡中翅而已,这个也不算上什么太过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