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师也鼓掌,表示十分满意。烘焙用语不算中学生常用词汇,但李乐怡发音标准,运用娴熟,可见对外语的掌握没有只停留在书本上。临时对话虽然略有波折,但是整体顺畅,总的来说这次课堂训练效果比预期还好。
同学们也很惊异,首先是对李乐怡,原来她可以把英语说得这么好,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会在谈到甜点时闪得那么亮,再是对贺述尧,明明总不冷不热的样子,竟会这么不动声色地让女生下了台阶,让这出小插曲在温馨暖心的烘焙讨论里收束。
这份惊异在第二天下午,当全班每个人都收到一份马卡龙配冰焙茶拿铁时,直头登上巅峰。
四枚马卡龙,四种口味,小巧整齐地排列在精致的深色纸盒里,圆润如贝壳,夹着诱人奶油馅。琥珀色咖啡分层渐变,浮着透明的冰块,拿到手时,杯壁上还坠着凝结的水滴。
一人一份,包括科任老师在内。据说整份下午茶就是来自科技馆旁边,李乐怡所说的那家café,直接跨区送到学校门口,再由班上几位男生一起拿进来分送的。
“这位少爷,如果谈恋爱,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林芮涵咬着外壳酥脆内里绵软的马卡龙,斩钉截铁地断言。
吃人嘴短,周元培也不好说什么,只说:“你又知道人家谈没谈。”
“也对,”林芮涵点点头,“不然为什么深中女神都拿不下。”
“呵,女神也拿不下我呀。”周元培又开始胡咧咧。
“你考不上清华,是清华也拿不下你吗?”两个人又开始掐了。
抹茶马卡龙浓郁的苦香与甜味完美平衡,还带着淡淡的海苔香气,苏既明本来就喜欢吃甜的,吃完还意犹未尽。咖啡微苦,又正好解腻,他一口喝完,将盒子压扁,慢悠悠地拿去杂物间丢掉。
这样的集体下午茶,包装垃圾会很多很多,如果不管会给值日生增加很大负担,而且纸盒又是可回收垃圾,还是单独集中处理比较好。
苏既明找来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让班长招呼大家把吃完的纸盒杯子统一放进去。他去看了下,大家都放得整齐干净,只待放学后一提起就可以轻松丢掉。
刚走出杂物间,迎面就遇见刚进教室的贺述尧。
对方为全班准备了意外之喜的下午茶,自己好像反而没吃。张洲豪问的时候,只说了一句不爱吃甜的。苏既明心中的佩服更甚,若是自己也能这么克制,或许就不会在偶尔吃得太饱的午后与瞌睡苦苦挣扎了。
这次面对面碰上,贺述尧没再堵在苏既明前面,视线似乎在他脸上停顿了下,然后擦身而过。
苏既明原本还想着是不是有机会,可以当面跟他解释一下值日表的事,已经到嘴边的招呼一下噎住了,不由得有些郁闷。
回到座位,林芮涵咬着吸管心情正好,转过头看见他,立刻坐到周元培空着的座位上,手指指嘴角,示意苏既明:“这里,沾上一点了。”
“哦。”苏既明慢吞吞地拿出纸巾擦掉。
“你在不高兴什么?”林芮涵问他。
“没有啊。”
“是吗?”林芮涵打量他,“明明刚刚吃东西还一脸开心的样子。”
“没有。”
苏既明拿出错题本整理错题。林芮涵于是没再追问,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忽然问道:“苏既明。”
“嗯?”苏既明微微侧头,表示倾听。
“你想过考什么大学了吗?”
但林芮涵也不是非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就往下说了:“我的话中大差不多就顶天了。你有想过去哪里读大学吗?”
“......有。”苏既明含糊地回答,“外省的。”
“是吗?你想出省?”
这边的本地家长大多数不希望孩子出省,除了清北,估计就没什么大学比得过本省的最高学府,不过以苏既明目前的成绩,外省的好院校也多得是。
林芮涵停顿了一下,“那周元培呢?”
“浙大或者交大吧。”这个问题苏既明的确有所了解,“他爸爸一直想他读电子信息或者计算机之类的。”
周元培爸爸是南山科技园差不多最早一批程序员,从北方而来,为深城这块热土的崛起倾注了无数代码与心血,也像这个行业大多数的成功者一样,希望孩子能够在接下来的数字浪潮中继续托举科技的创新高度。
林芮涵咬了咬嘴唇:“华南理工不考虑吗?他们的计算机不够好吗?”
“当然也好,”苏既明终于抬起头,“华工的机械与汽车工程也不错的。”
“只是,问这个干嘛?”他疑惑地问林芮涵:“你想去华工?你不是要读商科的吗?中大比华工好。”
林芮涵一时语塞,感觉跟他真是说不明白。又瞅见周元培正进来教室,于是头一扭就回自己座位去了。
“你干嘛惹她生气?”周元培一屁股坐下来。
“我没有啊。”苏既明冤枉。
“你没惹她,她干嘛看见我就走?”周元培笃定。明明他的马卡龙都全给她了。
这下换苏既明语塞。他握着笔,有些迷茫地陷入反思。
为什么感觉自己没做错什么,但是一个两个都好像被他惹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