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周三。
快下早读时,苏既明帮语文课代表送默写小测到办公室。学校要求晨起跑步,高三也雷打不动,现在天热,女生有时候想跑后回宿舍洗洗,就免不得要侵占早餐时间。所以课代表匆匆就着牛奶吃面包,拜托苏既明帮送一下作业。
回来教室,后门站着个娇小的女生。苏既明正要进门,对方软语轻声地拦住了他。
“同学,能帮个忙吗?”
和甜甜声音一道过来的,是一个精巧的礼盒,“可以帮忙转交给你们班贺述尧吗?”
女生圆脸杏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笑起来有可爱的酒窝,声音甜糯,“他好像还没回来。拜托你了。”
贺述尧通常第一节课才来学校。刚下早读,教室里大家不是忙着吃早餐,就是忙着补作业补觉,总之热热闹闹。
不过顺手为之就行的事,苏既明却摇头拒绝了:“抱歉,这个我不能帮你。”
对方很意外,睫毛颤了颤,像受惊吓的小动物一样惹人怜惜。尽管真的感觉很抱歉,苏既明还是果断地进了教室。
“牛啊兄弟。”吃早餐的张洲豪从狼吞虎咽中抬起一眼,左手对苏既明竖起大拇指,“你也是有魄力拒绝过美女的人了。”
林芮涵侧过身来,问:“苏既明你为什么不帮人家啊?”
外面的女生也算年级里数得出的美女,已经等了有段时间,后面的同学都留意到她。会拜托苏既明估计是她感觉等不到贺述尧人了,但大概也没想到会碰到个软钉子吧。
“对啊,干嘛不帮这个忙?”周元培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大大咧咧的,“这不举手之劳吗?”
他伸手过来,将一个天鹅绒包裹的桃心形礼盒“啪”一声放到贺述尧桌上。正是刚刚拜托了苏既明又被他拒绝的那一份。
“就你热心。”林芮涵冷哼。
周元培莫名其妙:“我跟在苏既明后面进来,他没接,人家就拜托我了,我为什么不帮啊,贺述尧不就坐隔壁吗?”
贺述尧的座位在偏后一点,桌上已经摆了好些东西,色彩鲜艳得与教室素净的墙壁格格不入。刚放在上面的桃心造型盒子,是附近新开业的连锁法式蛋糕品牌,高二时周元培曾硬拉着苏既明横跨大半个城区去买过。
林芮涵看都懒得看周元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回去继续对着语文书。
周元培简直不明所以,难不成他乐于助人还助错了吗?
“为什么不帮?苏既明你说,你为什么不帮?”周元培还非要一个答案不可了。
为什么?苏既明当时也没细想,只是下意识觉得,替人转交礼物,有些像是一种变相的强迫给予。不熟的人之间,礼物不应该是当面赠予的吗?因为送的人有权表达自己的心意,那么收的人也自然有权表达自己是否需要。
逃不开周元培的追问,苏既明只好努力解释:“呃……其实,直接放桌面也好,叫人先帮忙收下来转交也好,你不觉得这样会剥夺了贺述尧拒绝的权利吗?”
“哈?”周元培满脸问号。
剥夺什么?什么权利?
同样深受震撼的还有旁边的张洲豪。他立马丢下筷子,举起双手大声表示:“苏既明同学,麻烦你,请从今天开始,永久剥夺我这种拒绝的权利。尤其是美女跟前。”
这话说的周围几个学生都笑了出来。
张洲豪还在那嬉皮笑脸,“不管美女是拜托你给我送礼物,送奶茶,送什么都好——尧哥你来了?”
不知几时贺述尧已经站在后面,不愧是传说中的人物,大家都套着麻袋一样的校服,他偏像出门前有造型师打理过似的。俊帅的脸上一贯是看不出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听到多少。
贺述尧走到自己座位前,看到桌上一堆的东西,他先拿起那个桃心盒子,语气倒是不重,就是淡淡地看过来一眼,说:“谁拿过来的谁负责。”
周元培这时就装没听到,装模作样背过身去对着语文书念念有词。
于是盒子落在了苏既明桌上。
“不是我……”苏既明赶紧推回去,他才不要给周元培兜着。
按在盒子上的手却不容推拒:“你给分了吧。”
对峙不到三秒,苏既明败下阵来。好吧,他想起昨天贺述尧亲口说不爱吃甜食。
他捧起蛋糕盒,看着贺述尧又去示意张洲豪他们过去,拿出包括之前别人塞进他抽屉的东西,问:“有想要的吗?”
“你确定?”张洲豪吹了个口哨,指指这个蓝色长盒子又指指那个彩色缎带:“这是蒂家的手链吧,那个不是梵高系列的限量钢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