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沈映真的文章破了一万阅读量。

左佑是在出租屋里看到的。沈映真打开电脑，刷新了一下公众号后台，然后愣住了。

阅读量：12,847。

转发：3,200。

评论：847。

沈映真盯着屏幕看了十秒，然后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她又刷新了一次。

13,102。

“怎么回事？”她自言自语。

她点进去看——那篇文章是昨天发的，讲的是产假歧视。她写了一个案例：一个女程序员，休完产假回来，发现自己的工位没了，项目被转给了别人，领导说“你先适应适应”。她适应了三个月，被以“绩效不达标”为由辞退。

这篇文章她写过很多遍了，每次都是两三百的阅读量。但这一次——

她往下翻评论。前面的评论是正常的，有人在讨论，有人在分享自己的经历。但翻到第三页，画风变了——

“又一个打拳的，举报了。”

“女人不生孩子不就完了？”

“这种文章就是在制造对立。”

“女权婊滚。”

沈映真的脸色没变，她见过太多了。但左佑注意到，她握鼠标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评论。

“我是那个程序员，文章里写的是我，谢谢你。”

沈映真的手停住了。

她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她点开那个人的头像，看了一眼——一个新建的账号，没有头像，只发了这一条评论。

沈映真没有回复。她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一万三，”她说，声音很轻，“我写了三年，第一次破万。”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左佑问。

沈映真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是标题起得好，也许是——”她停了一下，“也许是运气。”

不是运气。左佑知道。

昨天在论坛上，沈映真说话的那个瞬间——声音变了的那个瞬间——超能力又启动了。左佑说“又”，是因为她现在回想起来，之前也触发过。第一天在法律援助中心，沈映真对那个家暴受害者说“你来找我，说明你还想试”的时候，那个女人被钉住了——那不是普通的安慰，那是超能力。分享会上她说“男女问题本质是阶级问题”的时候，全场那几秒的安静——也是超能力。

只是那些触发都是短暂的、无意识的，像火星溅了一下就灭了。而论坛上那一次，因为听众更多、情绪更集中，火星变成了火苗。

那些学生回去之后，把她说的话转发了，那些转发又被更多人看到了。

超能力不是直接让人信服——它更像是一个放大器，把她的声音放大了，让更多人听到了。听到之后信不信，还是取决于内容。但“听到”这一步，是超能力帮她跨过去的。

而且超能力不是这七天才有的。它一直在那里，只是以前触发得更少、更弱。沈映真以为那些“偶尔讲得好”的瞬间是运气，其实不是。

左佑坐在旁边，看着沈映真发呆。她在想一件事——

如果沈映真知道自己的话有超能力加持，她会怎么想？她会继续用吗？还是会像现在一样，以为只是“运气好”？

第五天，破五万了。

第六天，破二十万。

沈映真的公众号粉丝从一千出头涨到了两万。她的文章被大V转发，被媒体报道，被讨论、被争论、被骂、被支持。她收到了几十条私信——有人骂她，有人感谢她，有人问她能不能帮忙，有人问她收不收徒。

沈映真一条一条地看私信。骂她的她跳过，感谢她的她回复一个“加油”，求助的她认真回答，问她收不收徒的她说“我不配”。

但左佑看到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