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真写文章的速度变快了。以前一天一篇,现在一天两篇。她说话的时候更自信了——不是那种膨胀的自信,是“终于有人听了”的自信。她在分享会上不再只是摆数据,开始讲故事,讲那些私信里的人的故事。
她的声音变了。不是音色变了——是那种“质感”又变了。像一把被调准的琴,每个音都恰到好处,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听者的心上。
超能力在增强。
左佑坐在出租屋的角落里,看着沈映真对着电脑打字。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丝笑——不是得意,是欣慰。她等了五年,终于有人听了。
但左佑在想另一件事——
这些人听的,是沈映真的话,还是超能力的话?
如果有一天超能力消失了,这些人还会听吗?
第七天,沈映真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一个律师打来的,说有一个案子——一个女工在工厂受了工伤,厂里不认工伤,不给赔偿,还把她辞退了。律师说这个案子很难打,证据不足,但女工找到了沈映真的文章,想请她帮忙。
沈映真答应了。
她去见了那个女工。女工五十多岁,手上有伤,缠着绷带,坐在法律援助中心的椅子上,眼睛红红的。
“沈老师,”女工说,“我看了你的文章。你说得对,他们说‘算了’,但我不想算了。”
沈映真蹲下来,看着她。
“你不用叫我老师,”她说,“你叫我映真就行。”
她帮女工写了申诉材料,联系了律师,约了下次见面时间。女工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沈映真一眼。
“映真,”她说,“你说话——让人信。”
沈映真笑了一下。“我只是说实话。”
“不是,”女工摇头,“你说话——不一样。说一样的话,别人说我不信,你说我就信了。”
沈映真的笑容停了一秒。
左佑看到了。那个停顿只有一秒,但左佑看到了。
沈映真没有追问。她送女工出门,回来之后坐在椅子上,没有马上写文章。她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左佑,”她忽然说。
“嗯?”
“你之前问我,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比别人更有力量。”
“嗯。”
“我之前觉得没有,”沈映真说,“但今天——那个大姐说‘你说我就信了’的时候——我忽然觉得——”
她没有说完。
“觉得什么?”
沈映真转过头来看着左佑。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左佑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欣慰,是困惑。
“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帮我,”她说,“但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左佑看着她。沈映真坐在窗边,下午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她很瘦,影子更瘦,像一根被拉长的线。
“如果——”左佑开口,然后停了。
“如果什么?”
“如果你真的有一种——”左佑想了想,“一种让别人更容易信你的能力。你会怎么想?”
沈映真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谁?”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