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爱德华等到女儿上小学才闲下来，考虑找个工作做做。莉泽拿到博士后继续留校做研究、教课。现在白天孩子不在家，爱德华所有心思都放她的日常起居上了。莉泽偶尔觉得被管得紧了，就跑去学校吃几顿食堂——没他做的好吃。

为了不让自己沦落为中年怨夫，也是闲不住，没人陪自己去树林捉昆虫爬树荡秋千了，爱德华决定再就业。

他回到飞行基地当教练，离家不远可以天天回来，也不一定每天都有教学任务。

几年没开过飞机，一开始他以为自己会手生得很，现在飞机型号更新换代地也快。他当年的队友只简单介绍了下新的升级，然后就放心把驾驶舱交给他了，自己在副驾坐着。

爱德华：“？这么信任我？”

队友笑：“现在操作系统丝滑多了，和当年的比起来就小儿科。你先试试。”

爱德华将信将疑地握住了操作杆。跑道在身后飞驰，引擎的声音不再吵耳，几乎是肌肉记忆地拉杆，飞机直冲云霄。

队友拉住了安全带：“还是这么猛。这角度爬升在民航可是要被投诉的。”

爱德华笑，他欣喜地感受着蓝天，顺手压杆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滚转。

队友笑骂。

落地后，爱德华摸着机身不住感叹：“它太美了。”

“是吧。”

于是，爱德华回到了天空，不用再闪躲。

（2）

重回云霄的爱德华决定带妻女一起体验一番驾驶舱的视角。

然而，在开去基地的路上朱尔斯被路过的卡丁车车场吸引走了目光，闹着要去。

也不是啥原则性的事，这对父母自然是顺着孩子来。爱德华稍有失落，莉泽上前安慰他，说下个周末再来坐飞机就好。

朱尔斯是个胆大的，爱德华载着她开了一圈，她便闹着自己要开，把爱德华赶到了副驾。

莉泽踩足了油门也没让这车快起来，没法和父女俩竞速。

回去后，朱尔斯一整个星期都念叨着想要再去开卡丁车。爱德华转移话题道：“这周该轮到飞机了，你也会喜欢的。”

朱尔斯问：“那我能开飞机吗？”

爱德华愣了下：“额，现在还不太行。长大了能行的。”

朱尔斯：“那长大了再去开飞机吧。”

在旁看书的莉泽没忍住笑出了声。

(3)

卡夫卡的《过程》在1951年英译版上市，被译作《审判》。

爱德华第一时间买了回来。读完的那几天他整个人很低落，晚上整个人挂到了她身上。

莉泽一开始还奇怪最近大狗怎么这么粘人了，后来在书房看到了那本书明白过来。她叹了口气，一把年纪了不如读点简·奥斯丁轻松一下。又突然想起自己那本德语原版被他藏哪儿了，怎么没见过。

她在书房、卧室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最后来到爱德华年轻时的卧室，书被他藏在了书桌抽屉里。里面还夹着几封莉泽从未收到过的信。爱德华也没有拆开过。

莉泽叹了口气，将尘封的当年打开。

傍晚，爱德华回家没在楼下找到莉泽。他找上楼来，但到莉泽坐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几封信和书。爱德华沉默了一瞬，手指扣在了门沿上没有进来。

“对不起，我……”

莉泽起身向他走来，抬手捧住他的头吻住了他，没让他说下去。

二人的距离拉开少许，她刚好能看清楚他。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又向上注视着他，漂亮的蓝眼睛一如当年，逃过了岁月的刻痕。

“爱德华，我在。”她说。

爱德华低头吻住了她，迫切得很。

二人躺倒在他的小床上，无比确切地描摹、确认彼此。

——二人躺在床上，莉泽枕在爱德华怀里，手指在他锁骨上来回走，爱德华一下下摸着她耳边的头发，都不想动。

楼下传来开门声，欢快的脚步声。

“坏了，没做饭。”爱德华说着，没有起身的意思。

莉泽抬头看他，眉眼弯弯。

脚步逼近的声音。

爱德华抓过被子盖在二人身上。

房门被打开，一只毛茸茸的头探进来：“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在这儿？”

“午睡睡过了。”爱德华张口就来，“你能下楼看看Nanny还在嘛？今天可能要麻烦她做饭了。”

莉泽把头埋在被窝里偷笑。

朱尔斯点点头，在下楼前她又折回来：“爸，你真的不能把这间房间给我当我的玩具房吗？”

“不，你死了这条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