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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四人一起回特鲁罗。爱德华和他父亲轮流开车，父子俩不免嫌弃上对方的开车习惯一番。莉泽和乔安娜就坐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俩斗嘴，才不去帮腔。

海边的老宅由石头砌成，后院花园有大海来作衬，很是惬意。

莉泽一进门就被乔安娜领到客房去试婚纱，裁缝已经等着了。

爱德华想要跟着，却被母亲赶走，他憋了下嘴去了花园。

乔安娜无奈地笑笑，关上门：“他催得急，来不及做新的，就改了我结婚时穿的那件。他告诉我你喜欢简洁有胫骨感的，我让人把高领和蕾丝拆了，袖子改小了些，你看看喜不喜欢。”

莉泽被推到屏风后，像个娃娃一样由着裁缝摆布。

换好衣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莉泽感到有点陌生。

乔安娜绕着莉泽走了一圈，眼里的慈爱好像母亲：“孩子，你太瘦了。看来要吃好多顿炖牛肉补补。”

裁缝用细针记下要改动的地方：“还有什么设计需要改的地方吗？”

莉泽回过神，想了想：“不用，我很喜欢，谢谢。”

乔安娜又上下打量一番：“裙摆再收小一些。”

余光中有东西在摆动，莉泽侧头朝窗外看去，只见花园里爱德华在朝自己挥手。

她还不急做出回应就被乔安娜发现了：“啊，男孩。可真烦人。”

过了几秒，乔安娜轻声道：“我都快忘了他以前什么样了。”

婚礼在海边的小教堂举行，到场的宾客不多，祝贺并表示回英国后再补上礼物的电报倒是不少。

莉泽向他走来，爱德华握住她的手，二人并肩站在一起。誓词、戒指、接吻。

一套仪式下来爱德华哭成了泪人，莉泽眼中也含着泪水，两位新人拍了张梨花带雨的结婚照。想想这样有点奇怪，总得有一张能见人的照片。二人吹了会儿海风，慢慢缓了过来，总算拍了张能放大摆家里的照片。

晚上，父母总算允许二人睡一间屋子里，爱德华反倒不自在起来。

二人平躺在床上，中间空出一个人的距离。

莉泽突然轻轻笑了一声，转身看向爱德华：“我们还在守着学校散步时的距离。”

爱德华笑笑：“不知道现在校监还管这么多么？”

他也想要侧过身，却被莉泽按着肩头平躺回去。莉泽支起上半身，抬手一颗一颗解开爱德华睡衣的口子。

爱德华调整了下呼吸。

胸膛敞露在空中，莉泽的手指在他受过伤的肋骨处划过，虽长好了还是有不自然的凸起。爱德华下意识地紧绷了下。

“还会痛么？”莉泽问。

爱德华摇了摇头，握住了还在身体上测量的手，轻轻一拉。莉泽撞在了他身上。“这会真有点痛了。”他说着抱住了莉泽。

爱德华的臂弯像是摇篮，莉泽听着他的心跳声和窗外的海浪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

婚礼后，爱德华办完退伍手续，便和莉泽一道前往南边的度假小屋度蜜月。他可不要留在家里被老海德嫌弃。

乔安娜有些不放心地塞给爱德华一份食谱，告诉他自己原本的计划。爱德华吃味地打断道：“妈，我也是你儿子。”

二人终于得了独处的空间。白天，他们会抱着躺在窗边晒太阳，吹着海风发呆。心情好了就去赶海，捡一些小螃蟹贝壳回家。晚上，他们会随便找一本书或者一场露天电影消磨时间。

爱德华有时会做噩梦。从梦里挣脱回到现实后，看到身旁睡着的莉泽，他安下心来。莉泽像是有感应一样，迷迷糊糊地朝他靠过去，把他抱紧，将他抓回地面。爱德华呼出一口气，再次睡去。

偶尔梦魇得厉害会将莉泽吵醒，她会温柔地拍醒他，然后亲吻他。爱德华胸膛剧烈起伏着。莉泽感受到他的害怕，只默默抱着他、抚摸他，用别的事情让他落回到现实，比如感受她。

二人在小屋待了快一年，入春的时候觉得有些待不住了，便起意一路旅行到苏格兰待上几个月，等过了夏天再看。

在路过剑桥的时候，莉泽原想跳过去，不是什么新鲜的地方，但爱德华执意要重温校园时光。

二人牵手沿河漫步，四月的校园刚换上嫩绿色的新装。

学校氛围比从前开明不少，情侣可以牵手打闹不用在意旁人的目光，校监这个职务也光荣隐退。爱德华直呼不公平，当时可没少掩饰。

莉泽笑道反正掩饰了也都被人看了出来，大家还都配合装没看出来，也是一种乐趣。

二人走到数学系上课的地方，爱德华领着莉泽往她导师的办公室走。

到了门口，莉泽锁死脚步，再不肯前进一步，爱德华拖都拖不动。

爱德华便自己敲门进去，莉泽奇怪什么时候两个人这么熟了。

导师见了爱德华，先是欣喜地喊他进来，说见他活着回来可真好。聊了几句又马上收回表情，严肃道：“我这儿可真没别的故事跟你说了，关于她的事我能说的都说了。”

爱德华笑笑，从风衣内衬里拿出几张纸放到导师的桌上：“给你看看她这几年在干嘛？”

导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纸。

在屋外纠结的莉泽反应过来纸上写的什么，来不及尴尬就进了办公室想要把纸截下——晚了。

导师听到动静抬头，愣了一下，视线又落回那几页纸上：“还是喜欢跳步骤，懒的。”

莉泽低下头，身侧的手不停地握住又松开。爱德华来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纸张被一页页翻过。

“我看到你发表在美国逻辑学期刊的论文了。”导师抬头向她笑笑，“挺难的吧。”

难，也不难，莉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一旁的爱德华消化几秒反应过来：“好啊，你原来知道莉泽去哪儿了，一直不告诉我。”

导师耸了下肩：“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自己读论文的收获。”

爱德华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换了话题：“这推导给你拿去发论文，有人不想自己写。”

身旁的莉泽想要甩开他的手被他牢牢握住。莉泽瞪了他一眼，赶忙向导师解释：“没有。您别听他瞎说。我……”

导师缓缓将手上的纸放下，推回给莉泽，悠悠道：“看不懂，自己琢磨去。”

之后，爱德华跑去一边研究导师的藏书，给师生二人留下聊天的空间。导师知道莉泽什么事都只会轻描淡写说自己可以应付，干脆就和她聊聊在康威尔的生活、最近时兴的研究方向。到最后，导师诚恳道：“现在的剑桥应该和十年前不一样了。纽纳姆和格顿学院的女生正闹得凶，要求平等地对待女性学者，颁发学位。我看这事快成了，你愿意回来试试吗？”

十年前的莉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愿意。而现在，莉泽谢过导师的好意，表示自己还需要想一下，她已经有几年没接触过前沿的数学了。

二人一起走出教学楼。莉泽看向爱德华：“你是故意的。”

爱德华理直气壮地很：“就是故意的。当年几张纸把我搞哭出来，我可不得报仇。”

“那现在报仇完毕，可不准再用那事来说我。”

“这听起来我有点亏，你难得理亏的地方呢。”

二人牵着手，再次没入校园，同旁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