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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After Story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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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5月。

英国那边的手续也办了下来。爱德华父亲电报通知,安排好了三天后返航的货运飞机,让他和莉泽跟着回去,入境的时候会有人来接应。

莉泽父母虽对此早有准备,真到那天还是觉得来得太快。战后物资吃紧,两个人挑挑拣拣半天才凑出半个箱子的东西。

格雷塔来看过一次莉泽。莉泽对她的情感有些复杂,也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便让父母接待一下找个理由回绝。

格雷塔走前,莉泽想了想,派和她一起躲在卧室的爱德华下去,给她送了一块巧克力。爱德华嘴上埋冤着莉泽大方,自己也是费了些功夫从英国兵手里换来的,但还是听话下楼。

爱德华拜托彭德上校关照一下莉泽父母,彭德习惯了他杀鸡用宰牛刀的行为,挥着手让他安心带莉泽回家去吧。帮前上司的儿子照顾父母——这都什么事,帐全记老海德头上。

莉泽第一次坐飞机,上去后拘谨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飞行员向爱德华打招呼:“嘿,海德。今天要不你来开?”

爱德华在他肩上拍了一记:“不要,这家伙太慢。我今天是乘客。”

他跳到莉泽身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收到飞行员一个挤眼。

飞机开始爬升,发动机轰鸣的声音让莉泽有些担心飞机的稳定性。爱德华抬手捂住她的耳朵,虽然效果并不明显。

看着饱经战火的土地逐渐变小成了一个点,莉泽突然有了自己离开的实感。她将爱德华的手拿开握进手里,头靠在了他肩上。她稍稍抬头,冲着他耳朵道:“捂着没用。”

爱德华低头大声道:“什么?亲爱的,你需要大声点。”

莉泽笑着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飞机平稳落伦敦西面的机场。世界突然变得安静,耳边的嗡声却没有停止。就这样回到了英国,莉泽有点恍惚。

来到入境关口,二人需分开审理,爱德华有些不安地将一大摞纸交给莉泽——护照、可入境许可、政治迫害证明、协助者证明、剑桥的成绩单……

莉泽想要讽刺自己的人生被总结成了这几张纸,她忍住了。感谢愿意为她处理这些的爱德华。

莉泽被带到外国人入境处。爱德华忍不住望向她的背影,居然一次头都没回过,这是在害怕还是无所谓?

爱德华入境很顺利——英雄回家的待遇。

他来到外国人入境出来的地方等候。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莉泽走出。

“怎么样?他们说什么了?”爱德华迎上前。

“我这不出来了。”

“他们没为难你吧?”

“就核对了下背景,然后问之前工作的内容,以及我为什么协助救援。”

“对哦。你为什么……”爱德华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反正不可能只是因为爱。

“我说因为我们是同学,之前差点就结了婚。

“他们说恭喜,现在你们又要结婚了。”

莉泽看向爱德华,眼里含着笑意:“其实我当时真没多想。发现你去战俘营可能还是会死,就一通操作了。”

爱德华乐了:“说得跟激情犯案似的,其实安排得比谁都缜密。”

他又突然失落了下来:“但就是没安排自己。”

“哎呀。”莉泽发现自己又要把人惹哭了,赶忙上前牵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

爱德华父母早早等在了机场外。

看到儿子的身影,母亲远远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孩子。爱德华忙抬手拍着妈妈,安抚她。

父亲缓缓走来,同莉泽对上了视线。

“你好,海德少将。”莉泽冲他点了下头。

没打算摆架子的父亲愣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一旁的爱德华没忍住笑出了声:“让你平时这么严肃。”

爱德华为莉泽引荐道:“莉泽,这是我妈妈乔安娜,你们写过信的。旁边的是我父亲,海军少将,帮我们搞手续那位。”

老海德看了一眼爱德华,不打算跟他计较。他和莉泽握了下手:“谢谢你把我儿子带回来。”

爱德华母亲亦上前抱住了莉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孩子,你们受苦了。走,我们回家。”

莉泽被这一家牵着上了回伦敦的车。

父母原想直接回特鲁罗。婚礼安排在一周后举行,还有好些东西要置办。爱德华执意要先回伦敦一次,说有东西要拿。

到了伦敦的住处,父母犯难了一小下,该怎么住。爱德华悄悄同莉泽对上了视线,父母显然不知道莉泽来这里住过。

父母最后决定让爱德华睡他哥哥的房间,莉泽住爱德华的。

爱德华小小惊讶:“凯旋一次待遇居然能提升这么多。”

被父母笑骂没个正行。

爱德华一回到家就把莉泽拉进书房。他从书桌抽屉的深处拿出一个绒布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蓝宝石戒指,简单几何的设计,低调彰显主石的深邃与火彩。

“喜欢吗?快戴上试试。”爱德华一手抓过莉泽的手,另一只手为她戴上戒指,动作竟有些颤抖,他只能把莉泽的手抓得再牢一些。

戒指正正好好地落在无名指指根。

莉泽抬起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知道的尺寸。”

“那会儿不总随身带着尺……”爱德华看到莉泽眼眶红红的,自己的呼吸起伏也变得明显。

他把她抱进怀里,一下下摸着她的后脑勺安抚。这动作惹得莉泽越发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晚上,莉泽来到爱德华的卧室,发现自己那个没能拿走的行李箱安安静静地躺在飘窗窗台上。她伸手抚摸箱子的皮面,被保护得很好,甚至还贴心的打过皮蜡。她坐在飘窗上、打开箱子,当年被留下的冬天衣服仍安静地躺在里面,等待主人的使用。他甚至还贴心地放了防虫蛀的香囊进去。

他真的是太坏了,坏到自己连埋怨的话都说不出口。

莉泽低头看着箱子许久,一滴温热从鼻梁划过,她很快拭去。

“妈妈问你要不要喝牛奶。”爱德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莉泽赶忙关上箱子,发出碰撞的声音。

爱德华的视线稍稍偏落,笑了下:“是你的东西,怎么跟做贼一样。”

莉泽声音闷闷地:“你过来,让我抱一下。”

爱德华走到她面前,被她一把揽腰抱住。她把头枕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声音还是这么大。

“怎么办,我好像等不到婚礼那天了。”

莉泽抬头看向他,手还是没松开。

下一刻,爱德华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

莉泽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仰头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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