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格雷塔。”
格雷塔顿了下:“你怎么没戴眼镜?”
“昨天工厂撤离时摔碎了。还没去配。”
“啊,生活没影响吗?”
莉泽摇了摇头:“度数不高。其实不配也可以。”
格雷塔点点头,捧着代咖啡往吧台一靠:“昨天的事你听说了么?”
“工厂水管爆了么?我当时在。”
格雷塔摇了摇头:“结束后他们清点,发现少了两个战俘。”
莉泽做出惊讶的表情:“这我不清楚。工厂撤离后我就直接回家了。还有别的人员损伤么?”
格雷塔摇了摇头。
“你当时也回家了?”莉泽问。
“是的,本杰明一个人在家。”
“这挺突然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莉泽低头道。
“初步怀疑是管道疲劳。工厂交接时工程师有强调过设计问题。”格雷塔顿了顿,凑到莉泽耳边,“但是因为战俘趁乱跑了,他们现在不排除别的可能,在查。”
“其中一个你接触过,是让·莫罗。他们可能会问你,你准备着点。”她补充道。
莉泽点头谢过格雷塔。
物资核算单越来越多,前线、秘密警察,他们都想调用更多的资源。翻译核对的文件少了起来。巴黎、比利时接连失守,战线逼近到德国边境,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很难再关心盟军用俚语聊了什么。
大家都有预感,这将会是一个难熬的冬天。
莉泽的生活回归到两点一线的状态。
……
两周后,爱德华用亨利·杜兰德的身份混入法国劳工的队伍。上一次空袭的主要目标是工业区,导致大量劳工转移。他快速学习了几句工人法语和技能,赶上了转移的末尾窗口期。
期间,他去路过一次那个特工给的地址,他远远望去,是一户客厅有大窗户的人家。窗户打开着,里面摆了几份面包。再往里望去,可以看到在餐桌边上坐着看报纸的中年男子。
爱德华几乎确认这是莉泽家。
第二天早上,他特意过来远远望着。看到莉泽头发随风飘起骑车去上班的身影,他才放心下来。
回到忙碌的工作中,他有数不完的箱子要搬。肋骨根本没有休养的机会,顿顿的疼痛提醒他箱子重量超过了身体的负荷。但他不能停下。
下班后,负责人来找他,警告他不要再去看莉泽了。他们会暗中保护内部协助者。
有了这句话,爱德华放心下来。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便全心全意投入到劳工的生活中。他学会了和工人们一起吹嘘、聊有些冒犯人的话题,还喝习惯了劣质白兰地。
盖世太保的扫查越发频繁,没有人敢妄动。
……
调查组对所有当天在场的人员进行了问话。
调查组:“名字。”
“莉泽·莱因哈特。”
“当天空袭发生的时候,你在哪里?”
“警报开始的时候,我在办公室,然后去了工厂避难。”
“工厂水管炸裂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应该在中间,爆裂的声音离得有点远。”
“疏散之后你去了哪儿?”
“我回家了。”
“为什么没有根据指引去另一个防空洞?”
一直垂着视线的莉泽抬眼看向他,目光有点空洞:“因为我害怕。当时场面很混乱,水流倾倒在身上,人群冲向两扇门走,我几乎摔倒。
“我的眼镜飞出去了,被踩得稀碎。
“我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摔倒的话……
“所以出去后我就回家了。”
调查组:“感谢你的配合。后续有需要的话会再联系你。”
“好的,谢谢。”
就在莉泽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喊住她:“对了。你父亲曾经是这所工厂的工程师?”
莉泽反应了一瞬:“小时候是的。”
“那他应该对工厂的构造很熟悉?”
“应该吧。我也不清楚他具体在哪一个区域工作。要我去问一下他么?”
“……不用。谢谢合作。”
莉泽点了点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