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2月初。
调查员:“你对莉泽·莱因哈特如何评价?”
格雷塔:“是个很好的同事。”
格雷塔:“她可靠,高效,也很好说话。之前替我去汉堡出差了一次,我需要在家照顾孩子。”
上尉:“是个老实的人。一丝不苟。”
调查员:“还有别的什么吗?”
格蕾塔:“嗯……她记忆力很好。有时要找一份旧档案,跟她大概说一下时间内容,她就能很快找到。帮了我很多次。”
调查员:“哪一类档案?”
格蕾塔想了想:“物资、人员调动这种,我们处理的东西挺杂的。”
调查员:“你觉得她有可能通敌么?”
格雷塔:“绝无可能。”
上尉:“看起来不像。你们有证据了?”
调查员:“据你观察,她对审讯让·莫罗这事态度如何。”
格雷塔:“跟别的工作一样。”
上尉:“如果你们没实质证据指控我的下属莱因哈特,恕我不回答诱导性提问。”
调查员对上尉:“您这么信任莱因哈特女士?”
上尉起身:“我只是觉得时间应该放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上尉抬手示意离开。
调查员:“让·莫罗档案里的照片不见了。”
格蕾塔:“……不见了?”
调查员:“嗯。”
格蕾塔:“不可能是她。她没有理由。”
调查员:“空袭发生的时候,你们在一起吗?”
格蕾塔:“我回家了。”
调查员:“谢谢你的配合。”
格蕾塔起身走到门前,又停下回头:“不可能是她。”
调查员抬手示意离开。
……
调查员:“莱因哈特女士,感谢你再次配合调查。”
莉泽坐下,门在身后关上。门的边上留下一个守卫。
调查员:“调查显示,金属疲劳确实存在。但设定的压力还没到爆破值。所以初步判断为人为。”
“我想再确认一下你父亲在这工厂工作的履历。从1919年到1941年,他在这个工厂待了22年。”
“是的。”
“这期间你来工厂的频率?”
“小学的时候来过几次。再之后就是他退休之后的事了,因为工作。”
“所以你知道让·莫罗具体被关押的位置。”
“跟上尉来过一次。之前都在审讯室见面。”
“这次想起来父亲具体在哪一片工作了么?”
“这里对小时候的我来说,就像游乐园一样。想不起来。”
“空袭那天水管破裂前,你具体在哪个位置。”
“地下一楼,靠南门的位置。我南门进去后,直接右边楼梯下楼。”
“有证人么?”
“那天在场的都可以是。我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记住。”
“……”微妙的不爽,面前的嫌疑人没有恐慌,不在掌控下。
调查员:“水管破裂后呢?”
“跟着人群朝上走,为了出去。”
“你之前说自己几乎摔倒,发生在哪里?”
“楼梯上,有扶手抓住了。”
“莱因哈特女士,这段对话你练习了很多次吧?”
“我不知道你会再来问我。”
“……”
调查员再度发问:“你当时为什么选择去英国留学。”
“当时流行的。剑桥也给了奖学金。”
“你认识这个人么?”
一张穿着英国制服的飞行员照片被推到眼前,莉泽猜是另一个被救的战俘。
“不认识。”
“那他呢?”
爱德华的证件照被推到眼前,是莉泽没见过的。
“让·莫罗。”
“你对他的印象?”
“有口音。配合度一般。”
“你在替他翻译的时候,有没有产生同情?或者说想要未雨绸缪地讨好他。”话虽难听,现在的确有军官会刻意放过盟军士兵,如若战败,自己还能混个协助的功劳,不至于被清算太过。
“我为什么要讨好一个战俘?”
调查员看了她一眼。她还是假装自己活在一个气泡里。
“我发现一个有趣的事,他在汉诺威档案袋里的照片不见了。”
“是么?”
“所以我费了些功夫,联络上一个关押点,看看有没有什么留下的照片。”
莉泽又低下眼看了眼照片:“对这张的确没印象。”
“莱因哈特女士!”调查员双手往桌上一撑,向她压迫过来,“就承认吧,你偷了他的照片。”
“我偷他照片做什么?我把档案给联络部的时候,联络部有确认签字。”
“你同事都说了,你的记忆力很好,清楚记得每一份档案在哪个位置。”
莉泽愣了一下,这是她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裂缝。
“联络部确认签字了。我没有动机。”
“同时满足去过工厂、了解工厂、接触过逃跑战俘的人,没几个。”
“但你没有证据,只有推理。”
调查员看着她,她根本没有恐惧,无从下手。
“你配合的话,我们可以从轻处理。叛国可是死刑。”
“我为什么要承认没做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