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男人的嘴

裴行舟倒下的时候。

鲜血几乎染红了半间香铺。

秋棠吓得脸都白了。

“小姐！死人了！”

“还没死。”

苏清栀蹲下身。

指尖探向少年颈侧。

还有脉搏。

只是很弱。

而更重要的是——

他怀里死死护着一个账册。

哪怕昏迷了。

都没松手。

苏清栀眸色微深。

能让未来千机阁的人拼命护住的东西。

绝不会简单。

——

“姑娘。”

香铺老板已经慌了。

“这、这人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您快把他带走吧，我这小本生意——”

苏清栀缓缓抬眸。

忽然笑了。

“老板。”

“你刚刚不是还说信不过我么？”

“现在怕什么？”

老板一噎。

脸色尴尬。

苏清栀却已经看透了。

长安的人都这样。

趋利避害。

谁都精。

谁也不傻。

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因为她前世最讨厌的。

就是这种人。

嘴上讲情义。

心里全是算盘。

——

她最终还是让秋棠把裴行舟扶进了后院。

可刚处理完伤口。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

香铺门被推开。

一股冷冽沉香气息扑面而来。

苏清栀动作微顿。

不用回头。

她都知道是谁。

果然。

下一瞬。

男人低冷的声音响起：

“苏姑娘。”

“你倒是越来越会往危险里钻了。”

萧承钰站在门口。

玄衣未换。

像是刚从军营回来。

肩头还沾着一点风尘。

他目光落在床上的裴行舟身上。

眸色瞬间冷下去。

“你救了他？”

苏清栀淡淡道：

“世子有意见？”

萧承钰没说话。

空气却莫名压抑。

半晌。

他忽然冷笑一声。

“你知道他是谁么？”

“一个被黑市追杀的下等贱民。”

“你一个侯府嫡女，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只会惹祸上身。”

苏清栀忽然笑了。

又来了。

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前世她最讨厌的。

就是萧承钰这一点。

他永远觉得：

自己是对的。

别人都是错的。

他会保护你。

会帮你。

甚至会替你解决一切。

可同时——

他也会理所当然地替你决定一切。

令人窒息。

苏清栀缓缓起身。

“下等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