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们需要合作的公司属于新兴产业的一大支点。
如果这次合作能够谈成的话,对于两家公司来说都是不错的助力,但协律也并不差他们这一家,只能说是在众多合作者里挑选了具有更多优势的而已。
池南因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亦步亦趋地跟在祁柏序身后,走进了包厢。
包厢里有一股很淡的香气,中间是一个看起来很贵的圆桌,圆桌后有一个古典类型的屏风,上面是玉兰花的图案,角落里还有两棵发财树,看起来就一个字:贵。
这次算是饭局,不过这种一般也吃不到什么,一般都是好看但是不耐吃,池南因快速瞄了一眼后就收回视线。
合作对象站起身来,迈开步子朝着两人走来。
“久闻大名了,祁总。”那人露开一个和善的弧度,目光稍稍往后落在了池南因身上,“这位是?”
“张经理你好,”祁柏序和他握手,指尖轻轻用力,“我的特助,带出来见见世面而已。”
“哦,我看着他倒是有几分面熟。”张总笑,身后是个看着很年轻的男生,也冲两人露出个礼貌的笑容来。
“您叫我小池就好。”池南因冲对面的人腼腆一笑,低下头,黑框眼镜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光。
啧,池南因忍不住咂舌,一大早的好心情全都被面前的人给整没了。
面前这位张总是他的老熟人了,毕竟是当了他三年的半个黑心老板,人品不怎么样就算了,工作能力也不行。
但是他怎么在这里?他也跳槽了?
不应该吧……这么巧?把他挖过去的人准备放弃管理层了?
池南因难得皱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离他稍微远了一点。
虽说是出差陪同,但池南因很明确自己的地位,就一摆设的工具人嘛,能跑多远就多远。
祁柏序注意到这个情况,眼眸里闪过一丝暗光,笑意不达眼底。
双方很快落座,在圆桌坐下后,池南因自觉地闭口不言,充当一个摆设工具,老老实实坐在祁柏序身侧,时不时的祁柏序需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张经理身后的男生也是如此。
池南因垂眸,侧耳留了一丝心神去听他们的谈话内容,脑子活络起来,开始回忆之前的事情。
张经理,本名张协,也就是池南因之前的上司,pua的一把好手,强压着底线去让下属工作,美名其曰锻炼心态和能力,并且高强度看监控,倡导加班文化。
自己能力不怎么样,但凡是有能力有野心的人都会被他Pua一遍然后给点好处——
俗称给五百个巴掌然后再送点甜头。
张协是有妻子的,但他潜规则下属的事情闹得公司人尽皆知,但他在公司有背景,很快这件事情就被强行压了下来,最后被他潜规则的人得了赔偿款就立马辞职了。
而且后面张协完全没有收敛,想当皇帝想疯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搞起来所谓的宫斗,几乎是漂亮的小姑娘和男生都被他私下里骚扰哄骗过。
有的人还很单纯,在不知不觉间就被他哄骗过去了;有的警惕一点,但就算报警也没有用,因为办公室骚扰的边界实在是太难以界定了,没有切实的证据光凭着一张嘴是说不清的;还有的,思想被带歪了,顺着他的想法和其他人撕起来,最后一无所有。
啧。
垃圾就应该进垃圾桶里,批了层皮就开始装人了。
池南因也遇到过一次,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在公司呆了一年,勉勉强强从清澈的大学生转变为痛苦狡猾的绝望社畜,提前留了一手,也正是如此,张协一直没敢朝他下手。
后来他升职了,池南因秉持着你不来招惹我我也不去招惹你的状态,完全无视他,十天半个月和张协说不了半句话,张协管不到他,只能朝他摆一个架子。
私下里他也联系过那些被骚扰的人,如果想要起诉的话他愿意提供帮助,但最后不出预料全都被拒绝了。
想到这里,池南因不动声色地抬眼朝着对面看起来就很单纯,像是刚从校园毕业的男生望了一眼。
那个男生也看了过来,有些局促地冲他一笑,似乎是不习惯这种场合。
池南因对他善意地笑了笑,半秒后又收回目光。
祁柏序没有把自己的工作留给下属的习惯,只是有时候让池南因递一下资料,解释一些他更为了解的方面。
张协坐在他对面,看起来老实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忌惮,他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对面的池南因,没忍住眯了眯眼睛。
祁柏序微微侧目,眸光闪过一丝冰冷的色彩。
“张经理,”祁柏序开口道,“你对这份报价有什么问题吗?”
张协沉思几秒,几秒后朗声笑道:“有祁总在,我们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祁柏序应道:“那就好。”
张协微笑着,突然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疑似发呆的池南因,然后想起什么似的,举起杯子朝着他笑道:“我看你挺有缘分的,要不认识一下?”
“毕竟是跟着祁总的人才,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说着,他笑眯眯地将杯子递了过去,颇有池南因不把这杯喝了就不收回的意思在。
“……”池南因冷冷地看着他,指尖微动,一双黑白分明的无机质眼珠子隔着镜片映出张协的嘴脸,心里一边觉得厌烦一边又止不住吐槽,这个人怎么还不秽土转生?
但以上也不过是私人情绪,池南因收回视线低下眼,公事公办地道,“抱歉,张经理,我不会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