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柏序盯了他一秒，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但不待池南因发觉就收了回去，“想法不错。”

池南因腼腆一笑：“谢谢。”

“老板你人真好。”池南因补充。

池南因刚刚说完，没过几秒，耳畔就响起了属于祁柏序的声音，他说：“嗯。你也好。我也挺喜欢你。”

“……”

“他肯定对你有想法！”“兔子都不吃窝边草，真变态！”“你就等着被你上司潜规则吧！”

祁柏序话音刚落，阮仪雪幸灾乐祸的声音就这么毫无预料地在池南因的脑子里开始了循环播放，并且持续攻击着他的大脑。

仅仅是三秒的时间里，池南因的大脑就已经被阮仪雪的这几句话以完全无法抵抗的进攻速度给占领了。

他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能下意识咽下一口香香甜甜的饼干，然后恍惚地说：“祁总，你知道这个话说出去算潜规则吗？”

祁柏序：“…………”

祁柏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在异常安静的车内，突兀地笑了一声。

万籁俱寂过后，池南因才终于如同死期降临一般听到了祁柏序的声音：“是吗？”

“或者说，我欣赏你？”

根据池南因上班三年的经验来看，这短短的两个字完全可以转换为另外的意思，那就是——呵呵。

池南因再次闭上眼，在内心痛骂老天。

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他就说他怎么感觉今天的祁柏序怎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原来不是不报，而是只是时候未到吗？！

经过非常艰巨的思想抗争，池南因对祁柏序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过后，就决定开始装睡。

——然而他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池南因甚至还有点迷糊，以为自己还在家里的八百米大床上，刚想蠕动一下身体，狠狠使用他的四肢运动一番——翻个身——然后就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

池南因恍惚地睁开眼，嘴里叽里咕噜地念叨着什么，然后一转眼，看见了祁柏序。

“！”

池南因瞬间瞳孔瞪大。

天呀见鬼了！老板变成鬼了来找他要方案了！

他两百多页的合约草案还没弄完呢！

“池特助？”恶鬼在低喃。

池南因保持着被惊吓到的状态整整两秒，然后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不愿意相信现实般又闭上了眼睛。

祁柏序面无表情地看完了他的一系列动作，趁着池南因闭上双眼的时间里无声笑了下，又叫了一声：“池特助。”

池南因犹豫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祁柏序盯着他又看了几秒，没什么表情地探身过来，手臂越过他的身体，径直落在腰侧，略带冰凉的指尖在某个瞬间擦过池南因的手背，但还没有待池南因避开，咔哒一声，安全带被他解开了。

但祁柏序没有收手，只是仰头，修长的手臂仿佛一道锁链将他困在原地。

池南因看见祁柏序从下往上地仰视着自己，漆黑无机质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过来，稍微冷硬的俊朗面容在微光下显得有几分柔和，眼尾稍弯，一股不属于他的雪山松木香水味道将这片狭窄的空间包围起来。

池南因呆愣地看着祁柏序，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缓慢地眨了眨湿润的眼睫，澄澈透亮的眼睛里还含着一丝朦胧水光，乌发柔顺地垂落在额前，看起来很乖巧。

祁柏序内心微动，声音淡然：“清醒了吗？”

池南因唔了一声，点点头：“嗯，睡醒了。”

“那走吧，”祁柏序这下抽身离开了，表情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记得把文件带上。”

他打开车门，平静地说，“池特助。”

平静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池南因：“哦哦好。”

祁柏序下车了，池南因则赶忙拿起文件，快速地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出现差错过后就推门准备下车。

忽地，他捂住自己不知道在胡乱加快什么速度的心脏，略有些谴责的质问自己：“兄弟你干嘛呢。”

“他不就是长了一张恰巧你很喜欢的脸而已吗？”池南因推开车门，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垂着眸不可思议地小声说：“你也太饥不择食了吧？”

“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对老板心动知道不？”

池南因抿唇，觑眉痛斥自己：“池南因我真要说你了。”

“好吧虽然他确实挺合我心意。”

池南因心里哎呀一声，又想道：“简直色欲熏心啊……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