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他不是不可怜,可是,这样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残忍地把雪团献祭出去?他凭什么?
“沈先生,”我开口,声音冷得连我自己都没料到,“你又有什么资格,因为如此荒唐的所谓换命,就要夺走雪团的生命?就因为你养了它?就因为它不会说话?”
沈大山猛地抬起头。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抖。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这个
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如今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萧一萧坐在我旁边,没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沈大山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他坚定地对我说:“ 许医生,你指责得对,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想救回我的换换,所以无论是我自己的性命或是雪团,只要我可以做到,我都会去换给他的。哪怕死后我会下地狱,我也认了。”
我没有想到他竟如此坦然,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想起雪团死前的眼神,心中郁结难以消散。
萧一萧手拍上我的肩膀,安抚我的情绪,示意我冷静下来,他看向沈大山:“那后来呢?雪团都死了,为什么沈换没有醒过来?那人是骗子?”
沈大山低下头。“仪式做完了的,但换换没有醒来,我找到那人,他说。”
他停住了。客厅里很安静。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说,换换没有求生意志。他一心求死。这个仪式,需要他自己想活,才能完成。”
我手心那道印记猛地一烫。
“他说,只有一个人能帮换换。”他看着我:“他叫我安排老林故意落下钥匙给林远,让林远带雪团去找你,你就能帮换换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窗外 ,冬天的阳光很弱,照不进来,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却像是压在他头上似的,把他压得佝偻了背。
“许医生,” 他没有回头,声音飘到窗外去,屋内的我听得空空的,有一种不真切感,不由得站起身,向着他挪动了两步。“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害了换换,害了雪团。 ”
他转过身,看见他的眼睛,混浊又悲凉,:“可是换换没有做错过什么。他从小就没有妈妈,我没有好好陪过他一天,没有抱过他一次,现在他躺在那里,我想抱他已经抱不到了。”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住,然后他跪下了,直挺挺地,膝盖磕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许医生,我求求你,帮帮他.”
我大惊,来不及反应,手忙脚乱地去扶他:“沈先生,你不要这样。你快起来。”
萧一萧像一支箭般冲过来,一起帮忙才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他白发苍苍,颤颤巍巍,佝偻着,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苍老,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心脉受损吧?有了希望又再次失去希望,是最沉痛的。
我蹲下身去,与他平视:“沈先生,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其实,我什么都不知情,我也不认识你所讲的那个神秘人,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你能联系到那个人吗?”
沈大山见我答应,忙说:“他说过了,他说,你手心有个胎记,那个可以唤醒换换的求生意志。”
我轻轻张开手掌,那个淡红的印记还在隐隐地发着烫 ,沈大山看到后,双眼发亮,喜极而泣:“是真的,他说的是真的,许医生,你真的有个胎记。”
我还是一片茫然,这个不是胎记,我知道的,是雪团带给我的,不是我一出生就有的。
“沈先生,那我就尽管试试吧。”
他抹去眼泪,频频点头,重复着那句“你一定可以帮他的,你真的有个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