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许医生,上次那个事,我失约了。对不起。”
“不要紧,你肯定也有你的苦衷的,我能理解。”
白露脸上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嘴角带上一个微笑:“许医生,谢谢你的理解。你叫我白露就好,不要见外。”
我惊奇地发现,她这么一笑,那么冰冷一个冰山美人,嘴角居然有一个酒窝。微微一笑,便如冰山融化,阳春白雪。
萧一萧在旁边看呆了,给我倒茶的手顿住,茶满溢出杯子,漫过杯口,顺着杯壁淌到桌上。他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脸上急得满脸通红。
我不禁暗暗偷笑。天不怕地不怕脸皮堪比城墙的笑一笑,克星居然是冰山美人?
“大家都不要客气,你也叫我清许就好。”
萧一萧把桌子收拾妥当,趁机对白露说:“你也可以叫我笑一笑呀,嘻嘻,也可以多笑一笑。”
白露已经隐起了酒窝,又恢复了淡淡的神态,看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
菜上来之前,白露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忽然看向我:“你读过《山海经》吗?”
我一愣。“小时候翻过,不太记得了,里面太光怪陆离。”
白露放下茶杯,随口说:“《山海经》里有一段——‘姑媱之山,帝女死焉,化为?草,服之媚于人。’”她看着杯子里浮起来的茶叶。“那?草,说是吃了能让人喜欢。但又有一些古籍相传,?草能借命、换运、续命。”
萧一萧正要夹菜,手停在半空。
白露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听过?”
“没有。”萧一萧把菜夹到碗里,“就是觉得这名字挺怪的。姑媱山,?草,像武侠小说,而且那作用听着怪怪的,吃了它就能让人喜欢?是迷药不成?什么改命改运的,更加难以相信。”
白露没接话。转过头看着我。“我也是偶尔翻书翻到的。当然,古籍里的东西,谁知道真假?当故事听听就行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话说回来,这世界挺复杂的。不知道的事,不等于不存在。你说是不是?”
我点头。
菜上来了,萧一萧给白露碗里夹了一块鱼。“来,吃饭,吃饭。我跟你说,这里绝对没有介绍错,这鱼可费功夫了。”
白露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鱼,没拒绝,慢慢吃着。萧一萧把鱼直接端到她面前:“你多吃点,太瘦了。”
白露看了他一眼。“你管我。”但筷子还是伸过去了。
萧一萧干笑了两声,赶紧又给我夹了一筷子鱼。“嘿嘿,你也瘦,你也吃。”
一顿饭下来,萧一萧忙着给我们两个布菜,忙给白露介绍这个餐馆,讲餐馆老板娘的趣事,又说他从高中开始请了我吃多少顿饭。气氛很是融洽。白露全程说话很少,但那小酒窝时时若隐若现,明显心情是比较放松的。
饭后,白露把杯子里剩下的茶喝完:“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账我已经结了,请接受我的歉意。我就先走了。”
她站起来,却没有向外走。她看了我一眼,像有什么话要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说罢,转身就推门出去了。
冬天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暖暖的光晕,像是要把她身上的冰雪融掉。
萧一萧看着门口,愣了一会儿。
“已经走远了。”我喊他。
“哦。”他回过神来,看了看表,说:“我们该去沈家了。”
车上,萧一萧心情大好,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歌,调子跑得没边了。
“你哼什么?”
“不知道,随便哼的。”
“难听。”
“你真是不懂欣赏哥的歌喉,暴殄天物。哼!”于是就哼得更大声了。
我笑了一下,心下对未知的烦闷消了几分。窗外的阳光很薄,照在身上没有温度。但车里有暖风,还有萧一萧跑调的歌声。
姑媱山。?草。借命、换运、续命。沈大山,沈换,雪团。
手心那道印记还在发烫。我握紧拳头,把它藏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