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家中,累极的我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无数的疑问与冲击在脑海里,纠结成一团乱麻。林远的神秘人,白露,沈换,雪团,老林,沈大山——每个人都有秘密。但我从来都不认识他们,也完全不同一个圈子,我是为什么会被牵扯进来的?
神秘人到底是谁,是善是恶?他为什么会认识我?为什么会说只有我能帮沈换?
白露为什么临时反悔?她发现了什么?她在害怕什么?
沈换,我能帮他做什么?最好的医生和医疗设备都回天乏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兽医,我能做什么?
雪团在那个地下室都经历了什么?那碗血是雪团的还是沈换的?它在我手心上按一下,为什么会留下一个印?这印记的发烫是我的心理作用吗?
以老林的谨慎,林远真的有机会拿到他的钥匙吗?他跟林远说是幻觉,那么直白的谎到底是为什么?
这千头万绪,在我脑海里千回百转,转得我头痛。
老大跳上床,在我枕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我肩上。我摸了摸它的头,它的毛很软,很暖。“老大,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它轻哼一声,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我的脖子。
我闭上眼睛。太累了,这几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诡异的事一件接一件。
意识逐渐模糊,我走进一片迷雾里。
小小的沈换仰着头,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心下一酸,本能地对沈大山说:“你抱一抱他,告诉他,妈妈虽然不在了,但还是爱他。”但他听不见我说话。他冷着脸,别过头,没有看沈换:“你是你妈妈换来的。”
远处的迷雾更浓,那里隐约站着一个黑衣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他没有说话,只看着我。那眼神深不可测,让我感觉又熟悉又陌生。他对我伸出手,无声地召唤。我却本能地恐惧起来,只想拼命逃离。我拼命地跑,他站着没有动,距离却始终不远不近。
我不知道我在怕他什么。他只这样看着我,对我伸出手,而我就觉得那手像是地狱里伸出来的魔掌一般,像是带着地狱之火,会令我粉身碎骨。
突然耳边传来“呼噜噜”的声音,越来越真切。
我睁开眼睛,原来是老大双爪交替,在我肩膀上踩奶,发出舒服的“呼噜噜”声。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就如同梦里那个银发男子的眼睛。
我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看着老大,有点失笑。应该是老大的眼睛太漂亮了,所以才会梦到这双眼睛吧。
“老大……你是不是知道我做恶梦了?”我声音哑得像没睡醒,就势把老大一把捞进怀里,“踩够了吗?陪我睡觉,明天我还有事做呢。”
老大少有地不挣扎,乖乖地任由我抱着,只把头往我脖梗处拱了拱。
或许是因为抱着暖暖的老大,下半夜我睡得特别安稳,甚至一点梦都没有做。
等我醒来,窗帘的缝隙透出白光,已经是天大亮。
我拿起手机,竟已是早上十点多。有几条未读信息。打开林远的对话框,他昨天晚上半夜三点多发的:“沈叔叔看完了那些日记跟信,他看了一夜,他想约你下午三点见一见面,可以吗?”
沈大山想见我?为什么?
我不明所以,还是给林远回复了信息:“好的,你给我发定位。”
打开萧一萧的对话框,里面是萧一萧一向的风格,密密麻麻的一条条很短的语音信息。
最上面是一条语音,是早上八点多发的。我点开,萧一萧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许清许!你醒了没?白露约我见面!”那个“我”字咬得特别重,生怕我听不清。
第二条语音,声音蔫了不少:“哦,那个,她说想约你……就是我们俩。”
没隔几分钟,第三条,这回声音又活过来了,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耍赖:“我约了她一点钟,我们三个一起吃个饭。你就说是你想吃的哈,别说漏嘴了!”
再往下是几条,大概是急不可耐想我确认:“你醒了没有?”“醒了回我一个。”“许清许?”
估计是知道我这几天累,不忍心打电话吵我,又不甘心等着,就一遍一遍地发消息。
我想象了一下他上蹿下跳的着急样,很不厚道地笑了,回他:“醒了醒了,催命呢?一点哪里见?”
他秒回:“老地方!你请!”
我手机一放,没有再回他。
从床上坐起来,老大还蜷在被窝里,眯着眼睛看我。我摸了摸它的头。“老大,我今天要去找沈大山了。”它没动,只是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安静。
中午,老地方。餐馆的名字就叫“老地方”,也是我跟萧一萧的“老地方”。
高中到现在,只要发了生活费,萧一萧就会拉着请我来打牙祭,以防到了月底可以有理由找我要救济。
我到的时候,萧一萧跟白露已经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了。萧一萧在忙着给白露倒茶,看到我走进来,手高高举起:“这里!”
我走过去,坐在他们对面。白露今天没有穿那身冷冰冰的实验服,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看起来没那么远了,但气质清冷,还是冰山美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