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已经微亮了。我竟看了一夜,也哭了一夜。
老大趴在我膝盖上,一直没睡。
我合上那最后一本日记,把它放在膝盖上,手心的印记烫了一整夜,现在反而安静了。
萧一萧递给我一杯水。“你歇一会儿。”
我接过来,没喝,就握在手里,企图从那汲取一点暖意。
我低头看老大。它也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很安静。我摸了摸它的头,它轻轻蹭了蹭我的手心。
“沈换说,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来这个世界。”我声音轻得好像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老大没有动,只是把头搭在我的膝盖上。它的毛很软,很暖。
萧一萧伸了个懒腰:“你太累了,先躺一会,我去买点早餐。”
说罢拿起外套就出去了。
我闭上肿涨的眼睛,听到萧一萧开门,下楼,发动车的声音,然后陷入安静。
我眼前全是那句“我不配”,脑子里沉沉的,像是躺在一条小小的船上,一直在晃动。
我任由自己一直在晃,晃到意识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光被遮住了,影子里多了一个人的轮廓。很凉的气息,带着雪和松针的味道。
我想睁眼,但眼皮很重。我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我感觉到那凉意在靠近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很轻,很稳。
“就这样一直开心下去不好吗?”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贴着我耳朵说的,遥远而亲近,我分不清是做梦还是醒着。
“你应该逃开这一切,”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脸,凉的,是手指。“就这样简单的活着。”
他的手贴在我脸上,摩挲着。我竟悲从中来,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流出来。
他的拇指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
我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脸贴在他的的掌心,贪恋着这一抹凉意。不是梦,这手那么真实,真实得我好像无数次握过这手。
我不自觉往他的方向靠了靠。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他把我环抱着,很轻,像抱一件易碎的东西。
手心的印记烫得发疼,像要把我点燃。我把手贴在他的脸上,那阵烫意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点一点退下去。
他僵了一下,没有躲开。
“你……”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想起来了?”
想起?想起什么?我想问,但意识越来越模糊。
门咔嗒一声响,我猛地睁开眼睛。
萧一萧提着早餐在玄关处换鞋。“醒了?以为你睡着了。”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靠在沙发上,身上多了一条毯子。我明明记得我没有盖毯子。
老大趴在我旁边,头埋着,一动不动。
“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人?”
“什么人?没有呀,小邓在楼下呢。”
我甩了甩头,真的是梦吗?梦里那人的怀抱太真实了。他是谁?
“怎么了?”萧一萧看我发呆。
“没事。”我整理心神,坐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一边。
老大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我脚边,仰头看我。它的眼神很安静。我蹲下来摸它的头,它没有像往常那样蹭我的手,只是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深得像一口古井。
“先吃东西。”萧一萧把早餐摆好,“那些日记……你都看完了?”
“看完了。”
“有说雪团的事吗?”
我摇头。“雪团是他最后的光。但后来……”我没说下去。
萧一萧没再问。他嚼着包子,他翻开最后一本日记,很快翻到末尾,停在那句“雪团,你是不是妈妈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