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阵惊呼。那支箭竟是笔直朝着人群中射来!
在这样的疾速之下,任何反应都会落后一拍,谢无咎站得远,又被人挤着,脱身不得,脑中只有一个闪念:“好歹毒的做法,先射人再射玉环,看你先救哪个!”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可若由眼力极好的人来看,便都清晰了——西夏人一箭射出之后,又几乎是立即射出第二箭,直取玉环。
而薛胜,横过弓箭,两箭齐发,或是迫不得已,或是艺高人胆大,居然是一箭追他的第一发,一箭抢去射玉环。
转瞬之间,射往人群中的两支箭掉落在地,顿解了危局,惹起一阵骚动,而另两支箭前后脚地没入树干,尾羽震动不休。
人们恨不得自己有两双眼,够他们一双看这边,一双看那边。
两边各有一人跳下擂台,飞奔向那金钗。也有好事的百姓围了上去。那穿金戴银的高瘦男人道:“妙啊妙!你们猜是谁赢?”
谢无咎三人都没有回话,白万书却道:“唉,就算是我们赢,又有何用?山河已破碎,将军赢射钗。千古笑话也!”
“薛郎君命中玉环!”只听一人喜道。
“慢着!”西夏人打断。
他取下两支箭,不屑道:“好好看看!”
大陈的人凑上去仔细一瞧,脸色骤变,原来那玉环上竟有一道浅浅的裂纹!
“哈哈哈,你们输了!”西夏这边大声宣告。
薛胜脸色极差,“你们也没射中玉环,自然也不算赢!”
“就是就是!”“卑鄙无耻,居然朝人射箭!”
“输了就是输了,怂蛋呢,竟不肯认账!”“你们大陈人就是狡猾!”
人群中很快分作两派,互相对骂。
年轻的西夏人故作大度,“罢了罢了,是我没说清楚。只是——可惜了冉冉娘子的金钗。”
他一个眼风示意,金钗就被送回到了冉冉娘子手里。她接来,随手往发间一插,冷道:“就算玉碎,好过瓦全。”
薛胜笔直朝她看去,又默然回首。冉冉娘子宝石般的眼珠子谁也不沾,笔直地站着。
她这般的样子,任谁也不会怀疑,若是西夏人得胜,她定不会再活。
谢无咎登时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堂妹,不知她们去了哪里?乱世为奴,是否也像冉冉娘子一般?
他突然想到,既然自己现在已是吴九,也许能求师父通融,让他离山去寻人?
这一局打成平手。薛胜高声道:“接着比!”
年轻的西夏人道:”这么比下去不好玩。咱们还是来争擂,不管多少人上来挑战,能站在最后的就是赢家,薛胜,你敢不敢?”
薛胜心中一沉,往台下一望,看到了二十几个西夏人的人头,个个跃跃欲试。西夏男人几乎人人皆兵,若是车轮战,他们五个人打不打得过另说,力气却是耗也耗尽了。
可是现在被架在这个台子上,怎能容他不答应?他便是耗尽最后一口气,也要硬抗到底。他朝其他四人看去,也从他们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
“来吧!”薛胜振了精神。
此时,从人群中跳上一个西夏男人,他笑嘻嘻道:“我是个做生意的,来凑凑热闹。”
话虽这么说,却将衣袍下摆往腰间一塞,双腿稳稳扎了一个马步,摆开了一个摔角的姿势。一看就不是普通生意人。
薛胜回头:“楚彪,你上!”
被叫的楚彪也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上前一步,抱拳:“来!”
西夏商人先扑了上去,一上来就抱住了楚彪的腰,想要来一个抱摔。楚彪哪能如他的意,迅速压胯,撤退,同时用手臂撑住他的腋下,将他牢牢推住,两人僵持。
薛胜沉默地看着,这头一个人就是个不好惹的硬茬,眉目间浮起了忧虑。
好在几个回合之后,楚彪将西夏商人压在了地上,算是险胜一局。只是还不待楚彪歇一歇,又有个西夏人跳了上来,“我也来试一试!”
这样轮了三个人后,第四个人在十招过后,一个背摔,终于将力竭的楚彪摔下了擂台。人群中一片叫好和怒喝一声交杂。楚彪半天爬不起来。
薛胜眉头皱得更紧,知道这么下去迟早会输,却也一时无法可解。
薛胜这边又上了第二个人。
此时,已到午饭时分,但人人观擂的热情不减,人不见少,反而越聚越多,春风楼老板喜得眼尾都要飞起来,忙不迭让伙计往外端点心和小吃,台上以命相搏,台下美食飘香。
王又禾耸了耸鼻子,问:“你们想不想吃,我去买点过来?”阿鹰撇撇嘴:“吃不下。吴九,你饿么?”
听到“吴九”两个字,那个富贵男人猛然转过了头,盯着谢无咎:“你叫什么?”
谢无咎脑中的弦瞬间绷紧,漫不经心道:“我叫吴九,口天吴,排行第九。还未请问兄台姓名?”
那人犹豫了一下,道:“我叫萧三。”
一听,便知是个临时取的化名,三人笑了一下,并不在意。
萧三的目光在谢无咎脸上转了两圈,直到台上又摔下一个西夏人,才又转回了过去,他道:“这么下去,大陈赢不了。我看你们几个小兄弟都有功夫在身,为何不上去帮忙?”
阿鹰嚷嚷道:“饿了饿了,小神医,咱们快去买吃的!吴九,一起去?”分明是不想理这萧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