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林岁安真的很少再去原来的办公室。

不是赌气。

也不是刻意摆脸色给谁看。

她只是很清楚，既然已经决定到此为止，就不要再给自己制造反复心软的机会。

新项目组的事情比她想象中琐碎。顾明川那边节奏快，问题来得也杂，今天对流程，明天改材料，后天又临时被拉去开会。林岁安忙起来时，连喝水都常常忘记。

这样也好。

人只要被具体的事情填满，就没那么容易困在一段没有答案的情绪里。

偶尔，她还是会收到周砚舟的微信。

“之前那版联系人名单，你那边还有吗？”

林岁安回：“有，我发你。”

文件发过去。

周砚舟：“收到。”

对话结束。

隔天，他又问：“上次那个审批账号，是谁在维护？”

林岁安把名字和电话一起发过去。

“找这个人就行。”

周砚舟回：“好。”

依旧结束得很干净。

有些问题其实并不一定非要问她。

共享盘里有，项目群里也能翻到，甚至随便问孟岚一句也能解决。

可周砚舟还是会找她。

林岁安不是感觉不到。

只是她不再顺着这点细微的痕迹往下想了。

他问，她就答。

答完，就停。

她把所有联系都放回工作里，像把一根曾经缠绕在指尖的线，一点一点从自己手上解开。

周砚舟也渐渐察觉到，她是真的不回来了。

从前她偶尔还会进原办公室拿资料、换电池、找旧文件，或者借着某个顺手的理由坐一会儿。

现在没有了。

她需要资料，就趁他不在的时候去取。

需要确认流程，就在群里说。

即便偶尔经过门口，也会目不斜视地走过。

有一次，两人在茶水间碰上。

林岁安正接热水，周砚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杯子。

水声很轻。

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周砚舟看了她一眼：“最近项目还顺利吗？”

林岁安把杯盖拧好，笑了笑：“还行，顾明川他们都挺配合。”

语气自然。

没有疏离，也没有亲近。

周砚舟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那就好。”

林岁安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

没有停顿。

没有回头。

也没有像从前那样，顺势多问一句他的工作。

茶水间的门轻轻合上。

周砚舟站在原地，杯子里的热气一点点散开。

他忽然发现，林岁安好像真的把那扇门关上了。

不是用力摔上。

也没有声响。

只是很轻，很体面地合上了。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无处着力。

几天后，孟岚来公司开会。

临近饭点，林岁安难得从对面回到办公室，走在孟岚的桌前，轻声问：“孟岚姐，中午一起吃饭吗？”

孟岚笑着应：“行啊，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

林岁安说：“好啊，我先去趟卫生间，楼道里等你。”

周砚舟正坐在座位上看文件。

等林岁安离开办公室，他才抬了下眼。

孟岚随手整理了两份资料，准备起身离开。

周砚舟看着她，像是随口问：“你们中午去哪儿吃？”

孟岚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里又传来林岁安的声音。

“孟岚姐，走啦，晚了要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