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快。

不像在原办公室里那样收着。

孟岚立刻拿起手机：“来了来了。”

周砚舟指尖停在文件页边。

那句原本想问出口的“我也一起”，就这么被压了回去。

孟岚走到门口，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砚舟，你中午自己解决啊。”

周砚舟神色如常：“嗯。”

林岁安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外套，正低头回消息。

听见孟岚出来，她抬起头笑了一下，转身和她并肩往电梯口走。

从始至终，没有往原办公室里看一眼。

电梯门合上。

走廊重新安静。

周砚舟低头看向文件，过了很久，也没翻过去一页。

原来见不到她，并不需要发生什么剧烈变化。

不需要争吵，也不需要告别。

她只要不再主动走进来，不再停下脚步，不再把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递到他面前，他们之间就会很快退回真正的普通同事。

普通到他连一起吃顿午饭，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口。

那天之后，周砚舟又发过几次微信。

依旧是工作。

依旧是不轻不重的问题。

林岁安回得很快，也很准确。

可每一次，都只到“好”“收到”“我发你”为止。

像一条路被她修得平整又笔直。

没有岔口。

也没有让人绕进去的余地。

周五晚上，林岁安洗完澡，躺在床上刷视频。

她原本只是随手翻着。

短剧、生活碎片、旅行攻略，一条一条从屏幕上滑过去。

直到某个视频停住。

屏幕下方显示着一行小字。

周砚舟赞过。

林岁安的指尖顿了一下。

屏幕里，男生轻声向女生道出藏了许久的心意。

他说，知道她今晚就要离开了。

也知道自己的话未必能改变任何事。

可有些心意如果再不说，大概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说：“我喜欢你。”

镜头很短。

台词也很普通。

可林岁安看着看着，心口还是轻轻沉了一下。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起周砚舟。

想起他那些停在半路的话。

想起他叫她名字，却最后只说“路上注意安全”。

也想起他一次次靠近，又一次次退回去。

林岁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退出了视频。

她没有点赞，也没有转发。

更没有点开周砚舟的聊天框，问他是不是看懂了什么。

换作从前，她大概会因为这个赞想很久。

可现在，她不想再替他翻译了。

一个赞而已。

可以是手滑，可以是随便刷到，也可以只是他恰好觉得那段视频不错。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该再成为她重新回头的理由。

窗外夜色很静。

林岁安把手机扣在枕边，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曾经等过周砚舟很多次。

等他问。

等他说。

等他往前走半步。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她想要的从来不是隔着屏幕的一点迟疑。

她想要的是一个人清清楚楚地走到她面前。

告诉她。

不是让她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