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过去后的第三天，林岁安的桌面已经有了新的秩序。

杯子放在右手边，常用资料按项目分成几摞，电脑旁贴着几张临时便签，都是新办公室里随时会用到的节点和联系人。

她忙起来的时候，很少再看向走廊另一端。

偶尔听见原来办公室门开合的声音，也能继续把手里的那行字敲完。

不是完全不在意了。

只是有些习惯，正在被新的节奏一点点覆盖。

这很好。

人一忙起来，就没那么容易钻牛角尖。

临近中午，周砚舟发来消息。

“有个审核流程，你帮我看一下？”

林岁安点开他发来的截图。

页面不算复杂，只是几个节点前后顺序容易看乱。她把重点圈出来，简单回复了几句。

周砚舟隔了片刻回：“没太明白。”

林岁安又解释了一遍。

这一次，他回得更慢。

“这里的审核人，是按提交顺序，还是按部门顺序？”

林岁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或许没有复杂到需要反复确认。

可她也没有拆穿。

她拿起手机，起身往原来的办公室走。

周砚舟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着那份流程页面。见她进来，他抬了下眼。

“我过来看一眼。”林岁安说，“微信里说不清。”

“嗯。”

她站到他旁边，低头看屏幕。

页面上的字很小，步骤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她看了一会儿，下意识往前凑近。

“字太小了，我看不清。”

距离在这一瞬间被拉近。

周砚舟握着鼠标的手明显停了一下。

林岁安还没察觉，只盯着屏幕：“你往下拉一点。”

周砚舟没有动。

下一秒，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你把字体调大一点。”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

林岁安低头看了眼他的手，又看向他。

“鼠标在你手里。”

周砚舟顿住。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镇定终于裂开一点。

他低头笑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觉得荒唐。

“哦。”

林岁安没忍住也笑了。

“周总，这流程是挺复杂，复杂到鼠标都忘了谁拿着。”

周砚舟轻咳一声，把页面放大：“现在呢？”

“可以了。”

两个人重新看流程。

林岁安把几个容易遗漏的节点圈出来，又把审核顺序理了一遍。她讲工作时一向清楚，哪里需要补充，哪里不用多此一举，说得明白，也不拖泥带水。

周砚舟听得很认真。

偶尔抬眼看她一下，又很快收回视线。

如果换作从前，林岁安大概会把刚才那一秒翻来覆去地回想很久。

可现在，她只是把流程看完，指着最后一处说：“这里改一下就行，其他没问题。”

周砚舟点头：“嗯。”

她站直身体：“那我回去了。”

周砚舟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最后，他只是把鼠标往旁边挪了挪。

“好。”

林岁安回到对面时，顾明川正被人叫去开会。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一边，继续处理手头的资料。

下午，她被一个临时问题卡住。

对方发来的材料口径前后不一致，几个部门的说法也对不上。顾明川还在会议室里，群里一时没人能给出准确判断。

林岁安盯着那几份文件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