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成从前,她大概会直接问周砚舟。
他一定会很快回她,帮她把问题拆开,告诉她先看哪一层逻辑,再判断要不要往上同步。
这种依赖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开了他的聊天框。
她发出去半句:
“这个口径我有点拿不准。”
发送成功后,她的指尖停在输入框里。
后半句原本该是:你方便帮我看一下吗?
可那几个字还没打出来,她忽然清醒过来。
不该再这样了。
这不是她解决不了的问题。
只是她太习惯把第一反应交给他。
林岁安盯着已经发出去的那半句话看了几秒,点了撤回。
不到半分钟,周砚舟的消息弹了出来。
“发错了?”
林岁安看着那三个字。
从前她一定会心跳加快,会想他是不是刚好在看手机,是不是对她的消息格外敏感。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顺着那些念头往下走。
她只回:“嗯,发错了。”
周砚舟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又发来一句:
“工作有事?”
林岁安指尖停住。
这句话很周砚舟。
不冒进,不越界,却又刚好踩在她可能需要他的地方。
她看着屏幕,最后只回:“没事,已经处理了。”
其实还没有。
但她会处理好。
周砚舟隔了更久,才回了一个字。
“好。”
聊天框安静下来。
林岁安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打开文件。
她花了半个多小时,把几份材料重新拆开,对照时间、口径和责任方,一点点理出一版更稳妥的处理方式。
不算轻松。
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顾明川开完会回来时,她已经把调整后的版本发进了群里。
他扫了一眼,点头:“这个处理可以。”
林岁安笑了笑:“那就行。”
傍晚下班时,天色已经暗了。
林岁安走出写字楼,冷风迎面吹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既入穷巷,应当及时掉头,不可一世蹉跎,悔之晚矣。
不是因为那条路不好,也不是因为路尽头一定没有光。
只是人这一生,总要有一次“到此为止”的勇气。
喜欢没有错。
心动也没有错。
错的是把自己困在一个没有答案的地方,反复消耗,反复等一个人迟迟不肯迈出的半步。
林岁安抬头看了眼夜色。
街边有人买热饮,有人拎着花,有人低头赶路。人间烟火热热闹闹,世界并没有因为她一段无人知晓的感情停下来。
她也不该停在那里。
往后,她应该去爱更辽阔的东西。
爱清晨的风,爱下班路上的灯,爱一顿热气腾腾的饭,也爱那个终于肯把自己从窄巷里带出来的自己。
至于周砚舟。
她曾经很认真地喜欢过他。
但也只能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