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那晚之后,林岁安没有再问过小姚。
周砚舟也没有再提。
办公室里一切照旧,咖啡、电话、键盘声,和那些不远不近的日常对话。
只是林岁安比从前更安静了。
周砚舟找她说工作,她会摘下一只耳机,认真听完,回答得妥帖。可话到这里就停住。
不延展,不追问,也不顺势把一句话聊成很多句。
周砚舟有几次站在她桌边,像是还想说点什么。
林岁安抬头看他:“还有事吗?”
他停了停,最后只说:“没了。”
那天晚上,林岁安发了一首歌。
田馥甄的《无人知晓》。
仅周砚舟可见。
她没有配任何文字。
其实也不用配。
歌名已经足够像一句话。
无人知晓她在雪夜里反复想起他的眼神;无人知晓她在生日那天等过一整天;无人知晓她已经结束了一段十年的旧关系,却仍然不敢把一句“我自由了”说得太直白。
发出去后,林岁安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告诉自己,不等。
可睡前还是点开看了一眼。
没有点赞。
没有评论。
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连这么明显的一首歌,他都没有回应。
或许不是没看懂。
只是看懂了,也不想接。
第二天上班,周砚舟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主动和她聊起一条新闻,又说到顾明川他们闹出的笑话。
他说得不算多,可明显比前几天热络。
林岁安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忽然分不清,他到底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却当作没看见。
又或者,他根本不会把这些细枝末节,和她心里隐秘的试探联系到一起。
几天后,周砚舟出差。
林岁安原本不知道,是周末在项目群里看见他发来的现场资料,才意识到他不在本市。
她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几秒。
会议室,材料,窗外陌生的街景。
最后,她还是点开他的头像,发了一句:
“你这次出差很多天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又有些后悔。
问得太突兀了。
突兀到像她有资格知道他的行程。
周砚舟回得很快。
“不会太长,可能周一就回。”
林岁安看着那行字,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她本来可以继续问一句,那边忙吗,累不累。
可她没有。
她只是关掉手机,然后闭眼睡觉。
她在退。
可第二天下午,周砚舟先发来了消息。
“我今天赶不回去了,可能明天下午才回。”
林岁安握着手机,怔了几秒。
她昨天明明已经没有继续问。
可他还是主动说了。
林岁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她怕自己再多回一句,又会重新掉进去。
周二上午,她一个人下楼买热饮。
风有点凉,街边树影被吹得轻轻晃。她站在路口等红灯,手机安静地躺在口袋里。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今天上午她没有一直想周砚舟。
没有反复猜他为什么不回应那首歌。
没有因为他一句主动报备就彻底失控。
甚至有一整个小时,她都沉进了自己的工作里。
这个发现来得很轻。
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林岁安忽然笑了一下。
也许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