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安看着，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她太了解他了。

他不好意思时会摸后脑勺，烦躁时会反复拿起杯子，想靠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时，就会绕很远的路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可这些了解，全都没有身份可以安放。

周砚舟低低笑了一声，像是给自己找台阶。

“行，那你先弄。有事叫我。”

“嗯。”

他回到座位。

林岁安重新戴上耳机。

歌声响起来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很累。

戒断不是不喜欢了。

是还喜欢，却不能再靠一点糖撑下去。

傍晚时，顾明川从对面办公室晃过来，手里还拿着半杯咖啡。

“晚上去唱歌啊？”他走到周砚舟旁边，语气随意，“小姚他们也去。”

林岁安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轻轻摘下一只耳机。

很短的一瞬。

短到没人注意。

周砚舟看了眼时间：“看情况。”

顾明川笑了一声：“你别每次都看情况，大家都去，热闹点。”

周砚舟没接话，只淡淡道：“你们先定。”

林岁安重新低头改资料。

耳机还放在手边，却没有再戴回去。

小姚。

这个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见。

年轻，漂亮，性格也活泼。那种热闹的场合里，似乎天然就比她更合适出现。

林岁安盯着屏幕，光标在文档里闪了好几下，她却一个字都没敲进去。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无奈。

她明明已经在往回走了。

可只要听见他要和别的女孩子一起出现在某个她不在场的夜晚，心口还是会轻轻往下沉。

快下班时，周砚舟走到她桌边。

“你晚上有安排？”

林岁安抬眼：“没有。”

“那你……”

他说到一半，又停住。

林岁安等了两秒：“我什么？”

周砚舟移开视线，语气不太自然：“没什么。就是他们晚上临时喊唱歌，顾明川他们办公室的人也去，小姚也是凑数。”

林岁安看着他。

“你跟我解释这个干什么？”

周砚舟明显怔住。

过了片刻，他又摸了下后脑勺，笑得有点别扭。

“我解释了吗？”

“没有。”林岁安低头关电脑，“你随口说的。”

她拎起包，神色很平静。

“玩得开心。”

周砚舟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接话。

林岁安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他很轻的一声：

“林岁安。”

她停了一下，回头看向他。

周砚舟却又没了下文。

最后只说：“路上注意安全。”

林岁安笑了笑。

“知道。”

电梯门合上时，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

其实她刚才一点都不平静。

她还是会吃醋，会在意，会因为他几句别扭的解释心跳乱掉。

可她也比从前更清楚。

一个人若是真想走向你，不会永远停在“解释一下”这里。

而她不能再把这种停顿，当成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