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岁安比平时晚到了半个小时。

她去民政局办完了最后一道手续。

走出大厅时，天色很亮，风也很轻。她站在台阶下，低头看着手里的证件，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那段拖了太久的关系，终于在这一天真正落了章。

不是遗憾。

更像是一口憋了很久的气，终于缓慢吐了出来。

到公司时，周砚舟昨天问的工作素材刚好发来。林岁安坐下没多久，顺手转发给了他。

周砚舟很快回了“收到”。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语音。

“你今天没迟到吧？”

林岁安点开时，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落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刚醒不久的哑。

她忍不住笑了下，回复：

“迟到了，不过没事，每月有三次迟到豁免。”

周砚舟回：“昨晚太累了，今天也没能准点到。”

林岁安：“没关系，本来也不是什么急事。”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周砚舟回了一句：

“那就好。”

很平常。

也很安全。

安全到没有一点多余的追问。

林岁安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可快中午时，周砚舟推门进来，她还是下意识抬了眼。

他风尘仆仆，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进门时先看向她的位置。

“来了？”他问。

林岁安点头：“嗯。”

“事情办完了？”

没想到他会开口询问，林岁安抬头看他。

“办完了。”

她停顿了几秒，像是自言自语般，又轻声补了一句：

“可算是结束了。”

周砚舟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很安静。

安静到林岁安几乎以为，他会顺着这句话问下去。

可最后，他只是把电脑包放到椅子上，语气仍旧平稳。

“那就好。”

林岁安安静了两秒，随后笑了笑。

“是啊。”

她说不上来那一瞬间是失望更多，还是释然更多。

他好像听懂了。

又好像没有。

下午不忙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热搜。

某个明星离婚的消息挂在榜上，评论区吵得很热闹。

周砚舟扫了一眼屏幕，忽然说：

“最近离婚的明星还挺多。”

林岁安心口轻轻一动。

她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不是随口，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联想到了什么。

可那一瞬间，她忽然生出一点试探的冲动。

她低头看着手机，语气尽量自然：

“现在离婚率本来就很高吧。走不下去就分开，也挺正常的。”

周砚舟没有立刻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低头喝了口水，杯沿挡住了大半神情。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道：

“不合适的话，及时止损也好。”

这句话很平常。

像是在评价一条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

可林岁安却抬头看了他一眼。

及时止损。

这四个字太巧了。

巧到她很难不多想。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周砚舟其实听懂了。听懂她上午说的“大事办完了”，也听懂她此刻借着热搜，轻轻递出去的那一点试探。

可他没有再继续往下问。

只把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像是主动替这个话题画下句号。

后来，两人聊起视频平台上的剪辑。

话题不知怎么拐到了女团舞台。

周砚舟说，最近看过几段。

林岁安有些意外：“你还看这个？”

周砚舟淡定地看她：“不能看？”

“能。”林岁安笑，“就是没想到你这么潮。”

周砚舟低头笑了一声。

“别人安利的，刷多了就看了几段。”

林岁安确实不太了解，随口说：“我没怎么看过。”

周砚舟立刻拿起手机。

“我给你找一段。”

林岁安说：“你直接发我吧。”

“不用。”

他说完，已经起身走到她身边。

手机屏幕举到她眼前。

两人身高差有些明显，他举得偏高。林岁安看得费劲，便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扶住他手机边缘，往下压了一点。

“你举这么高，我怎么看？”

周砚舟没有躲。

手机被她指尖轻轻压着，两个人几乎并肩站在一起。

距离太近。

近到林岁安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冷气息。

视频里的舞台灯光闪得很快，可林岁安的注意力却有一半落在他手上。

谁都没有后退。

视频放完，周砚舟低头问：“怎么样？”

林岁安松开手，退回自己的位置。

“嘴皮子挺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