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春节还有一个月,林岁安忽然忙了起来。
她常常上午在外面跑手续,下午才赶回公司。行程改得临时,如果她不提前说,周砚舟根本不知道她当天会不会来办公室。
有两次,过了她平时到公司的点,手机先响起来。
周砚舟发来微信:
“你是不是又去办事了?”
林岁安站在路边等车,低头回:“嗯,在外面。”
几分钟后,他又发来一个工作问题。
问题并不急。
问完后,他又补了一句:
“等你回来再说也可以。”
林岁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才把手机放回口袋。
车来了,她拎着包上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往后退。她明明累得不想说话,心里却因为那句“等你回来”,轻轻松了一下。
那段时间,领导临时安排材料,她写好初稿发给周砚舟。周砚舟会从头到尾帮她顺一遍,措辞、格式、逻辑,都改得很细。
不满意时,他干脆另起一版。
可他从不批评她。
修改后的文档发回来,他也只附一句:
“你看这样会不会顺一点。”
遇到需要两个人一起判断的事,他也很少直接替她做决定。
他会先问:
“你怎么想?”
或者把两个方案摆出来,让她自己选。
林岁安不是没见过职场里的强势。
很多人所谓的帮忙,其实是替别人做决定,再顺便让人感激。
可周砚舟不是。
他帮她兜底,却很少越过她本身。
他给意见,也给她判断的空间。
这让林岁安很难不动摇。
她从来都不是恋爱脑。
至少她自己一直这么认为。
她看得清楚,知道暧昧不是承诺,知道体贴也未必是喜欢。可周砚舟给予她的尊重和认可,太容易让她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她在他那里,是被认真看见的。
是特殊的。
是被放在心上的。
可越是这样,她越犹豫。
林岁安向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她可以在一段关系里,看清那些被时间磨空的亲密、沟通和信任,然后主动结束,而不是继续靠体面把日子撑下去。
也可以在意识到自己反复内耗时,提醒自己体面退场。
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不是忽冷忽热。
不是猜来猜去。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坚定的偏爱,是明目张胆的认真选择。
可偏偏周砚舟是第一个让她犹豫的人。
因为太在意,所以害怕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得到的是让她彻底清醒的答案。
那天快下班时,周砚舟忽然在工位上念叨:
“今天应该不用加班了。”
林岁安从电脑前抬头。
他盯着屏幕,像在自言自语:
“在想要不要准点走。”
林岁安随口说:“没事干嘛不准点?早点走不好吗?”
周砚舟顿了顿。
“怕五点半人多。”
“你等到六点人更多。”林岁安笑了下,“五点半刚好是人最少的时候。”
他们下班路线有两站重合。
林岁安不是没察觉过,周砚舟总会刻意避开准点下班。不是提前,就是拖晚,像是只要错开时间,就能避开某种说不清的尴尬。
还有五分钟下班时,她开始收拾东西。
“你不走吗?”
周砚舟低头摆弄手机,没有看她。
“你先走吧,我再等会儿。”
停了停,又补上那句理由。
“怕人多。”
林岁安没有拆穿他,只拎起包:“那我先走了。”
坐上地铁后,她看着并不拥挤的车厢,忽然很想给他发微信。
不是工作。
也不是文件。
只是想把眼前这一幕拍给他看。
在此之前,他们几乎没有过下班后、非工作原因的私下交流。
林岁安盯着手机,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拍下车厢,发给他。
“这个点人明明很少!”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扣在腿上。
几秒后,又忍不住拿起来看。
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