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二十分钟。
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周砚舟:“我之前那条路线人很多,今天换了另一条,目前人还不多。”
林岁安唇角轻轻扬起来。
“看来早下班还是有用的。”
又隔了二十分钟,他回:
“今天看有点用。”
林岁安打字: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这次他没再回。
聊天停在这句玩笑上。
可林岁安的心情,久久没有落回原处。
前几天他们刚聊过路线。她随口建议他试试另一条,没想到他真的听进去了。
这种事太小。
小到根本不能证明什么。
可偏偏是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最容易让人心软。
那天晚上,林岁安又打开手机,从分析帖翻到塔罗牌。
她明知道这些东西没有真正的答案。
可人一旦陷进不确定里,就会忍不住去找任何一点能支撑自己的证据。
占卜结果说:
他也许对你有好感。
但这点好感,还不足以让他主动往前一步。
林岁安看着那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其实她一直明白。
当她需要反复分析一个人是不是喜欢自己时,答案往往已经很明显。
他没有那么喜欢她。
至少,远远不及她喜欢他。
可她仍然想知道,自己的婚姻状态,是不是横在周砚舟心里的那道墙。
上个月,她已经和前夫去民政局办了第一次离婚登记,只等冷静期结束领证。
公司里很多人知道她已婚。
但周砚舟到底知不知道,她始终不确定。
他们深聊过很多次。
周砚舟提过初恋,也明说自己单身,却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感情状况。
孟岚来办公室时,常和她在小屋里吃饭。林岁安说过自己现在和妈妈一起住,也说过假期的出行安排。
那些话,周砚舟在外面应该都听得见。
如果他知道她已婚,也该察觉到,这半年她的生活状态早已不同。
可他从来不问。
像是不敢问。
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二月初,周砚舟出差回来,路上还在问她工作的事。
林岁安回复完,顺口问:
“你明天早上会准时到公司吗?”
周砚舟:“有事?”
紧接着又发来一句:
“我可以去。”
林岁安看着那四个字,心里轻轻一动。
她回:“想让你帮忙打下卡,我可能会晚到。不去也没关系。”
没想到他反而又说:“看情况吧。”
过了会儿,他又补了一句:
“你怎么可能迟到?最近懈怠了吗?”
林岁安笑了下。
她一向早到,几乎从不缺勤。
所以他才会这样问。
可他不知道,第二天一早,她要和前夫去办最后一次离婚领证。
那是她给旧生活画下句号的一天。
她犹豫很久,只回了一句:
“有点大事儿要办。”
对面隔了很久才回复。
“那我看看吧。要是包太沉,我可能就打车去,也会晚点到。”
林岁安没有再解释。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头翻出包里的材料。
那些纸张被她整理得很平整。
像一段终于要收尾的过去。
她没有想象中难过。
更多的是一种落地的轻松。
她一直是这样的人。
看清楚一段关系走到尽头,就会亲手给它收尾。
只是第二天以后,她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周砚舟。
她更不知道,自己以为快要说清的事,最后会被周砚舟听成另一种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