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之后,周砚舟没有提起那晚的事。
林岁安也没有。
两个人像是默契地把那场大雪、那道落在雪里的目光,还有半夜那条语音,都留在了某个不能被触碰的地方。
日子照旧。
周砚舟依旧每天端着咖啡进办公室,经过她工位时低声说一句“早”;林岁安也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整理文件,和他对接手头那些琐碎又绕不开的工作。
偶尔不忙,他们也会聊几句。
她随口吐槽一句什么,周砚舟会低头笑一声。笑意很浅,却足够让办公室的空气松下来。
一切都很平和。
平和得像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前阵子,周砚舟想买挂耳咖啡,结果粗心买成了咖啡豆。
快递拆开时,他看着那一袋咖啡豆,沉默了几秒。
林岁安刚好路过,没忍住笑:“周总,买错了?”
周砚舟抬眼看她,神情淡淡:“也不算。”
“那算什么?”
他把快递盒合上,语气很平:“推动消费升级。”
林岁安笑得不行。
没过两天,周砚舟果然买了一台小型咖啡机。
机器送到后,两人凑在工位旁研究说明书。说明书写得复杂,按钮又多,林岁安看了半天,越看越迷糊。
周砚舟倒是很有耐心。
他挽起一点袖口,低头研究水箱和滤网的位置,又试着按了几下按钮。机器嗡嗡响起来,咖啡香很快在办公室里散开。
第一杯冲出来后,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林岁安站在旁边问:“怎么样?”
周砚舟沉默两秒。
“目前还活着。”
林岁安又被他逗笑。
周砚舟也笑了下,顺手问她:“要不要尝尝?”
“下午吧。”林岁安看了眼时间,“我现在喝不下。”
周砚舟点头,没有勉强。
等下午她真想喝的时候,面对那台机器,又彻底忘了上午的操作流程。
她盯着咖啡机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头叫他。
“周总。”
周砚舟从文件里抬头。
“第一步是先放粉,还是先放水?”
他看着她,沉默片刻:“你上午在旁边看了二十分钟。”
林岁安理直气壮:“看了,不代表会了。”
周砚舟像是无奈,还是起身走了过来。
他没有直接替她做,而是站在旁边,一步一步重新讲给她听。
“先把这里取下来。”
“水别超过这条线。”
“这个灯亮了再按,不然会空转。”
林岁安按错了一次,他伸手拦了一下。
“不是那个。”
他的声音很低,离得也近,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却没有半分不耐烦。
最后那杯咖啡是林岁安自己冲出来的。
周砚舟站在旁边看完全程,确定没出问题,才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岁安端着杯子,忍不住看他一眼。
那种耐心太容易让人误会。
可很快,她就知道,周砚舟的耐心并不是只给她一个人的。
隔天中午,林岁安吃完饭回来,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周砚舟正和俞总说话。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过去打扰,绕去洗手间待了几分钟。
再回来时,周砚舟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拆开一袋零食,抬手递过来一大把。
“尝尝。”
林岁安接过来:“这不是小时候经常吃的那个吗?”
“嗯。”周砚舟低头看文件,“味道好像没怎么变。”
林岁安剥开一颗,刚放进嘴里,便看见周砚舟又起身走向咖啡机。
他熟练地接水、放粉、按键。
片刻后,一杯热咖啡被他端在手里。
林岁安原本以为他是给自己冲的。
可周砚舟端着那杯咖啡,径直去了俞总的办公室。
“你不是刚说困?”她听见他在门口对俞总说,“先喝点这个。”
声音不高。
语气自然。
自然得像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小事。
林岁安坐在工位上,嘴里的零食忽然没什么味道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边那杯上午学会后才冲出来的咖啡,又想起周砚舟站在旁边,一步一步教她操作时的耐心。
原来他会亲手替别人冲好。
不是不会。
只是不给她。
周砚舟回来时,脚步在她工位旁停了一下。
林岁安没有抬头,假装在看屏幕。
过了片刻,他什么也没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电脑屏幕重新亮起,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键盘声。
几天后,孟岚来办公室驻点。
晚上她约林岁安去吃火锅。快下班时,孟岚随口问周砚舟:“一起吗?”
周砚舟正在收拾桌面:“不了,晚上有约。”
“跟谁啊?”孟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