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岚在旁边忍笑：“行了，看来指望不上他，咱们自己想吧。”

几个人只好继续往前挪。

前面的人快要说完时，林岁安刚准备上前，肩膀忽然一沉。

很轻。

却清晰得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周砚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他的双手轻轻落在她肩上，几乎没有用力，只是微微往前推了她一下。

“快去吧。”

声音压得很低。

近得像是擦过她耳侧。

林岁安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仍旧热闹，杯盏声、笑声、祝酒声交织在一起。

可那一刻，她仿佛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比一下重。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走上前，跟着孟岚一起敬完了那杯饮料。

回到座位时，林岁安仍有些恍惚。

旁边同事刚好去了洗手间，桌边短暂地只剩下她和周砚舟。

她低头喝了口水，又听见邻座同事回来前随口说了一句：“刚才那盘凉菜还挺好吃的，你不是也一直在吃吗？”

林岁安点头：“嗯，那个确实不错。”

话音刚落没多久，周砚舟原本好好坐着，忽然起身，伸手拿起公筷，把那盘凉菜夹到了自己碗里。

林岁安下意识把转盘轻轻往他那边推了推。

周砚舟低头吃了两口。

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随手夹了一道菜。

可林岁安看着他，心里却轻轻一动。

原来他听见了。

也记下了。

那些隐秘的细节，在这个晚上接二连三地落下来。

微醺。

肩膀上的手。

他夹走的那盘凉菜。

每一个都很轻，却又足够让林岁安方寸大乱。

晚宴接近尾声时，领导们陆续离场。

外地来的同事大多直接留宿酒店，本地留下来的人不多。

周砚舟早就说过，晚上不住酒店，打算打车回家。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

大雪纷纷扬扬，隔着酒店明亮的玻璃门，也能看见风把雪片卷得很急。

孟岚不太放心他和另外两个男同事夜里赶路。

林岁安看周砚舟准备起身，也随口说：“我也不想住酒店，想回家。”

孟岚立刻皱眉：“你一个女生，大晚上还下雪，不安全。”

林岁安刚想解释，周砚舟已经在旁边开口。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笃定。

“她都这么大人了，自己决定。”

顿了顿，他又看了林岁安一眼。

“想走就走。”

这句话不重。

却刚好把选择权轻轻还给了她。

林岁安抬头看向他。

周砚舟神情淡淡的，像只是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可她心里那点被人尊重、被人理解的情绪，却忽然涌了上来。

最后，孟岚拗不过她，只好转头对周砚舟说：“那你们几个一起打车吧，路上也安全些。”

周砚舟点头：“行。”

众人收拾东西往楼下走。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玻璃门一开，寒风裹着雪扑面而来。

林岁安跟在周砚舟身侧走出去。

漫天大雪簌簌落在肩头。

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工作之外，并肩走进同一场雪里。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岁安低头看了一眼，心跳忽然又乱了。

她明知道这只是一次顺路同行。

可在那个雪夜里，她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点荒唐的错觉。

好像他们真的可以并肩走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