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正式举办那天,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
林岁安和孟岚从上午开始就没停过。流程、物料、嘉宾座次、现场细节,每一样都要反复确认。电话一个接一个,消息一条接一条,连喝水都要趁间隙匆匆抿一口。
周砚舟也忙。
他被不同的人叫走,时不时出现在会场另一侧,低头和人确认什么,或者站在领导身边,神情冷静地处理临时状况。
一整天下来,林岁安和他几乎没有正经说上几句话。
偶尔擦肩而过,也只是匆匆对视一眼。
林岁安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明明是同一场活动,明明他们离得不远,却像被人潮和事务隔开了。
她原本以为,这一天大概也就这样了。
忙碌,疲惫,匆匆擦肩。
直到晚宴开始。
晚餐落座时,林岁安才发现,自己刚好坐在周砚舟对面。
席间有人问她和旁边的女同事怎么不喝酒。
林岁安笑着解释:“后面还有收尾工作,而且酒量浅,就不喝了。”
大家随口应着,并没有太在意。
只有周砚舟抬眼看向她。
灯光落在他眉眼间,冲淡了几分白日里的冷感。他像是随口调侃,声音不高:
“喝不惯白酒啊?那要不要给你来点‘微醺’?”
周围人没听懂这句话里的意思,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林岁安却在那一瞬间心跳乱了节奏。
微醺。
那是很久之前,只有他们两个人聊过的话题。
她曾经说过,自己偶尔会一个人在家小酌,喝着“微醺”的时候看电视,很放松。
那时周砚舟认真听完,还低声说过,有机会也试试。
她没想到,隔了这么久,他竟然还记得。
那句话太轻了。
轻到落在热闹的饭局里,几乎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可林岁安心里,却像被人悄悄点亮了一盏灯。
饭局过半,气氛越来越热。
不少人起身去给领导敬酒,主桌那边笑声不断。林岁安和身边女同事小声商量,要不要也过去敬一轮。
周砚舟原本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主桌。
林岁安一边和同事低声说话,一边下意识看向他身后的方向。
就在那一刻,周砚舟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回头。
视线正好和她来不及收回的余光撞上。
林岁安呼吸一顿,下意识低下眼。
那种感觉太微妙了。
像是她以为自己只是在余光里看他,可他其实也一直在留意她的动静。
等席间只剩下她和另一个女同事还没去敬酒时,周砚舟主动开口:
“你还不去敬老板?”
林岁安有点怯场,小声说:“我俩单独肯定不行,得拉上孟岚一起。”
周砚舟点了点头,语气自然:“那赶紧去,别等下老板走了。”
于是林岁安和同事去找孟岚。
几个人站在主桌旁边排队,等着前面的人敬完。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砚舟也走到了她们身边。
他低声问:“你们几个等会儿准备说什么祝酒词?”
林岁安和孟岚对视一眼。
完全没准备。
周砚舟看着她们忽然慌乱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孟岚立刻抓住机会:“你经验多,快帮我们想几句。”
林岁安也下意识抬头看他。
那一眼里有点求助,也有点期待。
偏偏周砚舟平日里处理什么都冷静,到了这种时候却忽然卡住。
他张了张口,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先感谢领导,然后……”
孟岚挑眉:“然后呢?”
周砚舟沉默两秒:“然后祝项目顺利。”
林岁安又急又好笑,忍不住抬手,轻轻戳了他胸口一下。
“这也太敷衍了吧。”
只是很轻的一下。
隔着衬衫和西装面料,短得像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可周砚舟却像被按下了某个暂停键。
他垂眼看她,话音停住,耳根在灯光下慢慢泛起一点红。
林岁安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指尖一僵,迅速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