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舟没有接话。
只是沉默了一下。
第二天,孟岚没来办公室。
林岁安正埋头赶进度,周砚舟一进门,放下咖啡便对她说:
“昨晚回去我还在想,你那个活儿有没有更省力的办法。”
林岁安抬头看他。
周砚舟语气平静:“可惜今天事情太多,没空帮你细琢磨了。”
林岁安连忙笑了笑:“没关系,不算难,就是多花点时间。”
话说得很轻松。
可心里却悄悄发烫。
原来他不是嘴上应一句。
他是真的在下班之后,还想过她手里的麻烦。
只是这份好,依旧点到为止。
不远不近。
刚好够她心动,也刚好够她继续内耗。
那几天,林岁安和孟岚常常加班聊天。
两人话题投契,从工作聊到生活,经常一聊就停不下来。
周砚舟大多时候坐在旁边安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林岁安以为气氛是轻松的。
直到有天她先走,孟岚和周砚舟又多留了一会儿。
第二天,孟岚笑着跟她说:“你一走,砚舟就松了口气,说可算走了一个,你俩跟五百只鸭子似的。”
孟岚说这话时显然只是玩笑。
林岁安也跟着笑,顺口回了一句:“他嘴怎么这么欠。”
可笑完之后,心里却慢慢沉了下去。
原来他是嫌她吵的。
原来那些她以为轻松热闹的时刻,在他那里,也许只是忍耐。
后来,孟岚又和她聊起周砚舟的私事。
说家里催婚催得紧,可他一直单身。
林岁安听着,忽然想起很早之前,周砚舟也无意提过,生活里只有工作。聊到酒时,他还说过,回家就自己一个人,喝着没劲。
而她的生活,周砚舟从来没有问过。
他不知道她正和前夫分居,在准备离婚。
不知道离婚协议还压在她包里。
也不知道她所谓的平静下面,其实也有一地鸡毛和进退两难。
他只看见她在办公室里笑。
看见她和孟岚聊得热闹。
看见她追剧、看小说,午休时还能跑去玩冰滑梯。
却从来没有问过,林岁安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那一刻,林岁安忽然觉得很清醒。
她最难受的,其实不是那句“五百只鸭子”。
那只是一句玩笑。
真正让她难受的是,她曾经把那些加班后的闲聊,当成一点难得的亲近。
可在周砚舟那里,也许只是终于送走了一份吵闹。
原来热闹不是答案。
靠近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