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一会儿发你。”

她把每一次对话都收得干净。

干净到周砚舟几次停在原地，像是没找到继续说下去的理由。

有一次，他走过来问她有没有塑料袋。

林岁安没有多说，只指了指柜子。

“第二层。”

周砚舟拿到袋子后，并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她工位前，把塑料袋抖开。

哗啦。

哗啦。

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明显。

林岁安低头看屏幕，假装不在意。

周砚舟的动作顿了顿，最后还是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下午，有同事过来找他说话。

他平时待人向来体面，即便不热络，也不会让人难堪。可那天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对方说了好几句，他才淡淡应一声。

挂掉一个工作电话后，他低声说了句什么，起身去了隔壁屋。

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

林岁安指尖停在键盘上。

她没有回头。

可心里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因为她。

也不想再往自己脸上贴金。

当天快下班时，林岁安去打印文件，路过周砚舟的桌边，目光无意间扫到一张纸。

纸页边缘写了几行他的名字。

字迹压得很重，像是随手写下，又像是无处安放的烦躁。

林岁安很快移开视线。

她不该看。

也不该猜。

可那张纸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点痕迹。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再靠近，这段一个人的暗恋就会慢慢淡下去。

没有开始。

也就不会有正式结束。

可偏偏事与愿违。

年底，公司一个新项目正式启动。

项目牵涉到前公司遗留事务，也牵涉到新公司后续安排，林岁安避不开，周砚舟更避不开。

更巧的是，林岁安的直属负责人孟岚，也因为项目从异地赶到了办公室。

孟岚是周砚舟表哥周闻璟的妻子。

周闻璟偶尔也会一起过来。

原本只剩两个人的办公室，因为这个项目重新热闹起来。

第一次开项目会那天，孟岚把资料放到桌上，笑着招呼林岁安过去。

“岁安，这边你熟，你跟砚舟一起把前期资料再捋一遍。”

林岁安动作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看向周砚舟。

周砚舟也正好抬眼。

两个人隔着一张会议桌短暂对视。

那一瞬间，林岁安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她想退，就真的退得干净。

她可以不主动找他。

可以克制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可工作会把他们重新拉到同一个空间。

同一份文件。

同一个问题。

甚至同一场不得不并肩完成的项目里。

周砚舟收回目光，拿起笔，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先从责任划分开始。”

林岁安轻轻吸了一口气，翻开资料。

“好。”

她以为自己已经退得足够远。

可这场新项目，偏偏又把她推回了周砚舟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