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项目启动后,办公室确实重新热闹起来。
孟岚和周闻璟一来,原本只剩键盘声的办公区,就多了许多人声。孟岚说话利落,做事风风火火;周闻璟性格比周砚舟外放些,偶尔会开两句玩笑,把会议桌上紧绷的气氛带松。
林岁安原本以为自己会不适应。
毕竟她已经习惯了和周砚舟单独待在同一间办公室里,习惯了那种安静、克制、暧昧又难以言说的拉扯。
可真到了四个人一起工作的时候,她才发现,有些热闹反而能让人喘口气。
至少她不用再时时刻刻留意周砚舟的每一个眼神,也不用因为他一句话、一点停顿,就把自己困进没完没了的猜测里。
项目推进得很快。
周砚舟负责把控整体节奏,很多需要拍板的地方,孟岚会下意识看向他。林岁安不是周砚舟的直属下属,可项目里不少前期资料都在她手里。
于是她和周砚舟又不可避免地有了许多交流。
文件怎么整理。
责任边界怎么划。
哪些历史问题需要避开,哪些地方必须留下记录。
周砚舟处理工作时冷静而细致,有时明明事情不属于他具体负责,他也会替林岁安多想一步。
“这份先别发。”他指了指屏幕,“这里的措辞容易被抓住,你换成中性表达。”
“这个时间线留一版详细的,后面可能用得上。”
“你不用直接回复他们,先让孟岚过一遍。”
他说这些时,语气很淡。
可每一句都落在要紧处。
林岁安渐渐发现,自己很难完全把他推回普通同事的位置。
有些人只要站在那里,哪怕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也会让人心里那点尚未熄灭的火重新晃一下。
更何况,周砚舟并没有真的远离。
在孟岚和周闻璟也在的时候,办公室氛围比从前轻松许多。
四个人一起工作,偶尔也会闲聊。
周闻璟会调侃周砚舟太端着,孟岚会拆他的台,说他从小就这样,话少但主意多。
林岁安听着,忍不住笑。
周砚舟被说得多了,也不恼,只懒懒抬眼。
“你们差不多行了。”
语气很淡,却没有真的不耐烦。
林岁安很少见到这样的周砚舟。
不是会议室里那个冷静克制的核心骨干,也不是单独和她相处时忽近忽远的人。
他坐在亲近的人中间,眉眼难得松弛,偶尔被打趣也只是轻轻一笑。
那样的他,像离她更近了一点。
也更危险了一点。
因为越是看见他真实的一面,就越难说服自己不在意。
她习惯午饭后出去走一走。
有天中午,林岁安听说附近公园新开了冰滑梯,心情难得不错。出门前,她随口跟周砚舟提了一句。
“我去看看那个冰滑梯。”
周砚舟从电脑前抬头:“冰滑梯?”
“嗯,就附近公园新开的。”林岁安眼里带着一点明显的期待,“听说还挺好玩。”
周砚舟看了她一眼,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你还挺有兴致。”
林岁安笑了笑:“反正中午也没事。”
她说完便出了门。
那天外面很冷,可公园里人不少。林岁安跟着排队滑了几次,风从耳边掠过去时,她忽然觉得自己像短暂地从那些复杂情绪里逃了出来。
她拍了几段视频。
回到办公室时,周砚舟正在工位上处理文件。
林岁安原本只是想分享一下新鲜事,便把视频拿给他看。
“还挺好玩的。”
周砚舟看完,眉眼里浮出一点笑。
“你这是来上班的,还是来玩儿的?”
林岁安被他逗笑:“午休活动,不算旷工。”
两人相视一笑。
气氛轻得像一阵风。
隔天上午,周砚舟没来。
直到中午,他才和孟岚、周闻璟一起进办公室。
林岁安抬头打了声招呼。
周砚舟把电脑包放下,第一句话却是问她:
“今天没去滑梯?”
林岁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没有,今天太冷了。”
孟岚听见,立刻来了兴趣:“什么滑梯?”
周闻璟也看过来:“附近还有这个?”
林岁安刚要解释,周砚舟已经接了话。
“公园新开的。”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她昨天中午跑去玩了一趟,还拍了视频。”
他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分享一件有趣的小事。
林岁安站在旁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其实这不算什么。
前一天发生的事,他当然不至于忘。
可让她心口轻轻一动的,并不是他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