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末,林岁安终于承认,自己有些累了。
不是因为周砚舟做错了什么。
恰恰相反,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没有说过喜欢她,没有给过任何承诺,也没有真正越过普通同事该有的边界。
所有让她心动的东西,不过是她从细枝末节里一点点捡出来的。
一个眼神。
一句提醒。
一次近得过分的距离。
还有一些忽然靠近,又忽然冷下来的瞬间。
她把那些东西反复翻看,替他找理由,也替自己找希望。可每一次好不容易被甜意托起来,又会很快因为他的疏离重重落下去。
那种感觉太消耗人。
像一场没有终点的拉扯。
周日晚上,周砚舟忽然给她发来微信。
问的是一个完全不着急的工作问题。
林岁安看到消息时,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心口还是下意识轻轻动了一下。
可很快,她又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展开解释,只简单回了一句:
“周一上班我发你。”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很久没有再回。
林岁安盯着聊天框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回桌面。
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正在处理一段已经走到尽头的婚姻,生活里还有一堆没有收拾干净的狼藉。
她不该再把力气耗在一个没有答案的人身上。
那段时间,她看见一个很流行的词。
nice fold。
像牌桌上体面弃牌,承认这一局没有胜算,然后把自己从消耗里撤出来。
林岁安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它很适合自己。
她不是没有贪恋。
周砚舟给过她太多像答案的瞬间,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顺口的关心,都足够让她反复回味很久。
可林岁安比谁都清楚,她不能一直靠猜测活着。
她可以喜欢一个人,也可以为一个人心动,但不能把自己变成一个反复讨要回应、反复从细节里找糖的人。
这不是她想要的自己。
她处理婚姻时如此,面对周砚舟时也该如此。
如果一段关系只能让她不断失衡、不断怀疑自己,那她就该停下来。
不争,不问,不试探。
也不再从他的每一句话里拆解爱意。
周一再见到周砚舟时,他态度如常。
不冷,也不热。
恰到好处的客气。
上午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工作。周砚舟站在她工位旁,把事情说完后,并没有立刻走。
换作从前,林岁安也许会顺着他的停顿,接一句别的话。
可那天,她只是点头。
“好,我知道了。”
然后低头继续处理手里的文件。
周砚舟站了两秒,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天,林岁安开始有意识地收回自己。
不主动搭话。
不接无关紧要的闲聊。
工作之外,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
她不是欲擒故纵。
是真的累了。
她把自己从那些情绪里一点点往外拽。过程不算轻松,偶尔听见周砚舟的声音,还是会下意识抬眼;他从不远处经过时,她也依旧能清楚分辨出他的脚步声。
可至少,她不再因为他靠近就心跳失控。
也不再因为一个眼神,就把自己困进一整夜的胡思乱想里。
周砚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还是会时不时过来,说两句公司里的小八卦,或者站在她身后低声念叨一句“好烦”“今天事真多”。
从前林岁安会接。
现在她只是把话题拉回工作。
“这个文件需要我改吗?”
“这个你看邮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