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岁安还是没忍住,提起了访客那件事。
她原本不想说。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没有真的撞上对方。再翻出来,多少显得自己有些计较。
可那点失落压在心里,像一根细小的刺,不疼得明显,却一直硌着。
上午快结束时,周砚舟过来拿文件。林岁安把资料递给他,语气尽量自然。
“昨天那个访客的事,你是不是忘记提前告诉我了?”
周砚舟接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像是这才意识到那件事对她造成了多大困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他低声说:“嗯,是我忘了。”
林岁安没想到他会认得这么干脆,一时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
周砚舟垂下眼,指腹捏着文件边缘,耳尖在冷白的灯光下泛起一点很浅的红。
“抱歉。”他说,“下次不会了。”
没有解释。
也没有替自己找理由。
只这一点,就足够让林岁安心软。
接下来的几天,周砚舟像是又恢复了从前的温和。
不算热络,却也不冷。
他偶尔会主动找她说两句话,语气淡淡的,但没有前阵子那种刻意避开的疏离。
林岁安告诉自己,别再反复猜了。
可她越想冷静,生活里那些细碎的瞬间,就越像一粒粒糖,偏要落到她心上。
那天中午,她下楼转了一圈,顺手买了些橘子。
回办公室时,周砚舟正坐在位置上看文件。窗外阳光很好,落在他桌边,把纸页照出一层很淡的暖色。
林岁安把袋子放在桌上,随口问了一句:
“吃橘子吗?”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没当回事。
可周砚舟的反应却有些奇怪。
他抬头看她,像是没料到她会问。短暂的停顿后,才伸手接过一个。
“吃……一个吧。”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点像结巴。
林岁安怔了怔。
周砚舟已经低头剥橘子,指节修长,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慢。剥开后,他掰了一瓣放进嘴里,过了几秒才说:
“还挺甜。”
林岁安笑了笑:“是吧。”
她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嘴角却不自觉扬了起来。
只是一个橘子而已。
可暗恋里的人,连对方接过一个橘子的迟疑,都能解读出许多不该有的意味。
那天晚上,林岁安回到家,刚换完鞋,忽然想起办公室里的电暖器忘记关了。
她心里一紧,赶紧拿起手机给周砚舟发微信。
“你还在公司吗?我好像忘记关电暖器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周砚舟便回了。
“在。”
紧接着又是一条。
“我去看一下。”
林岁安握着手机等了几分钟。
很快,他发来消息:
“关了。”
她连忙回:“谢谢,麻烦你了。”
原本到这里,对话就该结束。
可这一次,周砚舟没有立刻停下。
隔了几秒,他又发来一句:
“你今天走得挺急。”
林岁安看着那行字,心跳轻轻动了一下。
她回:“怕晚高峰堵车。”
周砚舟:“还是没躲过?”
林岁安:“躲过了,但地铁人也很多。”
周砚舟:“那还不如加会儿班。”
林岁安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她回了一个表情包。
对话这才停住。
可手机屏幕黑下去后,她还是握着手机坐了很久。
周砚舟不是爱闲聊的人。
可刚才那几句,分明不是必须要说的。
又过了几天,中午休息时,周砚舟毫无预兆地开启了话题。
起初只是公司里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八卦。
林岁安怕隔壁办公室的人听见,便端着水杯坐到了他对面的工位。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说话。
话题从公司近况聊到从前的工作经历,又从生活习惯聊到一些玄学和命运之类的闲话。
周砚舟说话依旧不算多。
很多时候,是她说一段,他听着,然后接上一两句。
可他听得很认真。
认真到林岁安几乎忘了时间。